26双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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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后墙的土坯缝里塞着一截断绳,绳头毛边朝外翻卷,像是被人从外面硬扯断的。陆九喧蹲在墙根,指头探进缝里,摸到绳结上凝着一层薄蜡,蜡面有指甲掐过的月牙印。他把断绳抽出来,绳结末端系着一枚骨哨,哨身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可这堵墙背后就是悬崖,墙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翻过墙头时靴底在石面上滑了半步,左手扣住岩缝里一簇枯草根,草根连土带碎石往下掉,落进谷底雾气里没了声响。骨哨挂在墙外石壁的钉子上,钉子锈得只剩半截,哨孔里塞着一片鬼面花瓣,花瓣边缘卷曲,像是被人含过。他取下骨哨,指腹在哨身上摩挲过去,摸到内壁有字,刻痕极浅,像用针尖划的。
“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
阿依坐在药庐灶台前的矮凳上,面前摊着两枚骨哨??一枚是她脖子上挂着的断哨,断口用细麻绳缠了两圈;另一枚是陆九喧刚从墙外取回的。两枚并排放着,断哨的断口与新哨的尾端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根,拼缝里渗出一线黑色液体,液滴落在灶台砖面上,砖面立刻鼓出一个泡,泡破时冒出一缕极细的黑烟。
“笔迹。”阿依指头点在新哨内壁刻字上,指腹在“魂”字最后一笔停住了。她右手拿起断哨,断口对着灶膛里将熄的炭火,火光照进哨孔内壁,隐约能看见同样的刻痕。“我兄长刻的。”她把两枚骨哨重新并拢,哨孔对着哨孔,黑色液体从拼缝里匀速渗出,在砖面上汇成一小汪,汪面浮着一层半透明的膜。
陆九喧站在灶台侧面,左手按在桃木法剑剑柄上。他看见那层膜下面有东西在动,极慢,像是一只虫在液体里翻身。阿依用骨哨残片尖端挑破膜面,液体顺着残片流下来,在砖面上凝成一只蛊虫。虫身半透明,腹中裹着一枚铜钱,钱缘在虫腹里泛着哑光,方孔中塞着的东西已经发芽,根须扎进虫体,把铜钱和蛊虫长在了一起。
“赵小婉。”陆九喧说。他蹲下去看那只蛊虫,虫身在他目光下微微收缩,腹中铜钱方孔里的根须也跟着缩了一下。他想起岩聪在井底捡到的那枚铜钱,钱孔里的种子和这枚一模一样。独脚五郎把活人当账本养,赵小婉体内那本账册已经被种进了蛊里。
药庐后方传来木板摩擦石面的声音。陆九喧直起身,右手已经从袖口里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朝下,剑格上铜锈在灶火余烬里泛着暗红。暗室门板从里面被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咯吱声,门缝里先伸出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铜箍缺了一块,断口处缠着鬼面花藤蔓,藤蔓上开着两朵小花,花瓣上沾着新鲜药膏。
毒娘子从暗室里走出来,左臂袖管空着,断口处裹着三层鬼面花叶子,叶脉间渗出淡绿色汁液,汁液滴在地面上,土坯缝里立刻钻出几根细藤。她右手拄着拐杖,杖头在地面上点了三下,每点一下,灶台上那只蛊虫就缩紧一圈。
“独脚五郎君死了。”毒娘子在矮凳对面坐下,拐杖横搁在膝上,断臂袖管垂在身侧,袖口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你那一剑刺进账册封面时,君上的魂就散了。但独脚族群没灭??它们把收魂账目往北京转移,带队的是个新君上,比原来那个更懂账。”
阿依把两枚骨哨收进掌心,断哨拼缝里还在渗液,液滴从她指缝间滴下来,落在她裤腿上洇出几个黑点。她没看毒娘子,目光钉在暗室门板上,门板内侧用炭条画着一幅图,线条粗糙,但能看出是北京城的轮廓,城门位置标着一个小小的独脚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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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婉被它们当活账本养。”毒娘子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钱孔里塞着一团干枯的根须,根须缠着一粒米粒大的骨片。“她体内那本账册是完整的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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