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线天外的脚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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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迫看了岩聪一眼,他正蹲在石壁根,双手抱头,指头插进头发里,嘴里还在低声念着什么,听不清。娜迫把刀从石缝里拔出来,刀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半炷香。”她说,“半炷香你不回来,我带他进暗道。”陆九喧循脚印往峡谷入口走。一线天峡谷越往里越窄,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天光从头顶细缝漏下来,在石面上投下一条亮线。脚印沿着亮线延伸,每一步都踩在石面水洼里,水洼边缘凝着细盐粒。他走到峡谷入口处,脚印突然转向,朝岩壁左侧一条暗缝拐进去。暗缝口飘出鬼面花的甜腻气,比井底浓得多,甜里混着药味,像熬过头的汤药。
暗缝尽头是毒娘子的药庐。药庐建在悬崖下方一个天然石凹里,三面石壁,一面用竹篱挡着。竹篱门半开着,门框上挂着一串干鬼面花,花萼朝下,花瓣已经发黑卷曲。陆九喧推门进去,药庐正中架着一口铜锅,锅底炭火已经灭了,但锅壁还温着,手贴上去能感到余热。锅里药汤表面凝着一层薄油膜,油膜中央浮着一枚铜钱,铜钱方孔朝上,孔里塞着一根黑毛,毛尖凝着细盐粒。
他绕过铜锅,走到药庐最里面。石壁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笔画末端有指头抹过的痕迹,血已经干成暗褐色。他凑近看,写的是:“独脚已入京,匣中骨在潭柘寺第三进银杏下,但钥匙在你兄长手中??他没死,他在独脚庙等你。”落款处画了一个拐杖头图案,杖头铜箍的纹路和毒娘子拐杖一模一样。
陆九喧把血字看了两遍,指头在“兄长”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石壁血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画更细,像是用指甲尖划的:“药在灶下,骨哨在崖边。”他蹲下去摸灶台,灶台下砖缝里塞着一个油纸包,纸包外层渗着药汁,打开是七枚鬼面花炼成的药丸,每枚拇指大小,表面裹着蜡衣。他把油纸包收进袖口,站起来时膝盖撞了一下灶台边缘,灶台上一个粗陶碗晃了晃,碗底还沾着药渣,碗口水痕已经干了一半。
他走出药庐,把竹篱门带上。悬崖边风大,吹得竹篱上干鬼面花互相碰撞,花萼摩擦发出细碎响声。他沿悬崖边缘往深处走,石面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道石棱,石棱外侧就是深谷,谷底雾气翻涌,看不见底。石棱尽头有一道石缝,缝口插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铜箍卡在石缝里,铜箍上缠着一截断绳。拐杖旁边石面上有新鲜刮痕,像是有人把拐杖用力插进石缝又拔出来过。
陆九喧蹲在石缝前,指头伸进缝里摸了一圈。石缝内壁有刻痕,他指腹顺着刻痕摸过去,摸出三个字:“跟上来。”刻痕旁边塞着一枚骨哨。他把骨哨抽出来,哨身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哨孔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到天光下才看清:“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哨口边缘沾着黑色液体,液体滴在他指腹上,指腹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麻感。
他攥着骨哨站起来,悬崖边风灌进袖口,袖口里那枚从井底捡来的铜钱硌着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骨哨,哨身和井底铜钱方孔里塞着的那根黑毛一样,都凝着细盐粒。他把骨哨收进贴身的布袋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暗道出口时,娜迫正站在岩聪面前,短刀横在腰间,刀尖朝外。岩聪已经站起来了,双手垂在身侧,瞳孔里的黑点彻底消失,但脸色比之前白了一层。阿依靠着石壁,右手黑毛退回手腕以下,毛尖白霜化成的水珠在她脚边石面上积了一小片。她看见陆九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