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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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服特制药剂被景元主动饮下后，房内的气氛悄然变了。那种金石相击、近乎玉石俱焚的暴烈对峙退了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危险、近乎病态的平静。





景元靠在榻头，手腕上的羊皮软金扣依然锁着，但他不再去挣动。连日的神经灼烧与高烧退去后，这具残破的躯壳陷在一种异样的松弛里，薄薄的素白里衣垂落，露出泛着冷玉光泽的锁骨与削瘦的肩线。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坐在榻沿的贺行简。





贺行简正执着一柄极细的银质小剪，一点一点替景元修剪左手包扎断指的绷带。“你今天的脉象很稳。”贺行简剪断线头，指尖顺势极轻地抚过景元苍白微凉的掌心，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神策将军底子到底不同凡响，母本的排异反应，比预想中压制得更好。”





景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指。他没有抽回，只是极轻微地蜷曲了一下指节，声音沙哑平缓，听不出喜怒：“毒是你下的，药也是你调的。生死都在你掌心里，好与不好，不过是你一句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认输，落进贺行简耳中，却比世上任何赞美都动听百倍。





贺行简胸腔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他太了解景元了??罗浮神策，向来宁折不弯，在听证会上宁可捏断指骨也不肯下跪。如今这样平静地任由自己触碰、甚至默认了生死的归属，这一道裂痕的撕开，对贺行简而言是近乎登顶般的快感。





贺行简顺势俯下身，将景元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侧颊上，甚至极轻地侧过头，在景元掌心结痂的擦伤处落下了一个克制而滚烫的吻。





“我说过，我从不想要你的命。”贺行简的声音低哑柔和，目光灼灼地锁着景元的眼睛，“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能触及的地方。”





景元的目光落在贺行简领口处那枚代表六御元老院内卫副长官的暗金徽记上。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甚至连唇角那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都像是从前在神策府批阅公文时的散漫。





“心甘情愿？”景元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颤，引得贺行简眼神愈发幽深，“你以为这就算赢了？”





贺行简挑了挑眉，指腹摩挲着景元腕骨凸起的线条：“不然呢？神策大印已移交军机处，曜青的战舰退避外轨，持明被内卫重重封锁。外面的风浪再大，也吹不进这间屋子。在这里，你只能依靠我。”





“依靠你？”景元收回视线，望向那面白垩色、没有任何缝隙的防穿透合金墙，语气极轻，却像一枚冰凉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厚重帷幕后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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