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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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御深处的“幽囚别院”，是一座以特护疗养为名的白垩囚笼。





这里没有暗无天日的潮湿，也没有粗陋冰冷的铁栅。地面铺设着极其名贵的厚重羊绒地毯，恒温系统将室温永远精准地维持在最适宜的二十四度，墙壁上悬挂着模拟自然天光的柔和冷光源。整座建筑没有一扇可以望向外界的窗，所有的墙壁都内嵌了防穿透的吸音合金板，连空气中都循环着极淡的、独属于贺行简的雪松冷香。这是一座用极致的财力与权力打造的、密不透风的温室。





景元被安置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柔软的皮质榻上。





那身高贵挺拔的纯白将官礼服早已被褪去，换上了一件质地极软的素白真丝里衣。他的双腕被扣着特制的软质合金锁，内里垫着厚厚的一层极品鹿绒??那是贺行简特意命人加上的，生怕金属的冷硬磨破了这人哪怕一寸皮肉。锁链只有半米长，将他的双手虚虚限制在软榻两侧，发出的微响也是沉闷而柔软的。





他体内的母本残毒在听证会上的“神经阻断测试”刺激下，已经烧透了全身每一寸骨髓。高烧将他的双颊烧得异样潮红，干裂的唇瓣上尽是咬穿皮肉后留下的深红结痂。





左手断裂的无名指骨和被生生掀翻的指甲，已经被极细致地清理、接骨，并用昂贵的白绸绷带妥帖包扎好。那是贺行简亲手一点一点处理的。当时那双手颤抖得厉害，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世间最易碎的无瑕瓷器。





特制的隔音气压门滑开，皮鞋踩在厚地毯上的脚步声极轻，仿佛怕惊碎了室内的空气。





贺行简换下了听证会上那身繁复庄重的六御官服，只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烟灰色真丝衬衣，袖扣挽至手肘。他手里端着一个温度适宜的白玉小盅，金丝眼镜后的面容褪去了朝堂上的算计与冰冷，唯剩下一片令人心惊的、深不见底的痴恋与疼惜。





他走到榻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虚弱喘息的男人。





景元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极慢地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看尽罗浮风云的浅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被高烧与剧痛蒸腾出的水雾。他在昏沉中看见了贺行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微弱的喘息，闭上眼，连偏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任由单薄的胸膛无力地起伏。





“景元……”





贺行简的声音低哑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与心碎。他伸出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开景元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灰白长发。指尖顺着滚烫的面颊缓缓滑下，在那一道道细碎的伤痕上流连，最后无比珍视地捧住了景元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





“你怎么就……不知道疼呢。”贺行简低下头，将脸颊贴在景元裹着纱布的指尖上，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骨血被撕扯的颤意，“当着全罗浮的面，宁可生生折断自己的骨头，也要硬撑着站起来……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在台上吐血，我的心有多痛？我恨不得替你受了那些剐骨的罪……”





景元抿紧了干涸的唇，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锁链随之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他们？”贺行简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浓郁的愉悦压了下去，“六御军机处已经全面接管神策府的大印。符离古卷封库，三大防线轮替换防，你的亲信被分批调离中枢。至于丹枫……”





提到这个名字，贺行简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指腹用力按了按景元的唇角，逼得景元蹙紧了眉头。“持明全族被内卫严密监控。他若是聪明，就该缩回鳞渊境做他的持明龙君；他要是敢跨进内卫防区半步，六御的弹道导弹会直接把持明的老宅夷为平地。你看，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了。”





贺行简端起那盏玉盅，舀起一勺温热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