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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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景元从不用香水。因为神策军出身的人,习惯了抹去自己身上所有的气味特征。
而在这层刻意掩盖的古龙水和皂角香底下,丹枫那近乎野兽般敏锐的嗅觉,依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死死嵌在皮肉纹理里的味道。
陈年老山檀。
虚陵顶楼,臧衍那个老东西书房里独有的、几十年不散的腐朽味道。
丹枫搭在景元后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隔着衣料,他摸到了景元腰侧肌肉在触碰下条件反射般的细微紧绷??那是受过外力重创后,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
再往上,是景元刚刚拍在他后背上的那只右手。
太稳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神经战栗。
丹枫埋在景元颈窝里的脸,表情在一瞬间彻底凝固。那双刚刚还在为胜利而燃烧的眼眸,在景元看不见的死角里,一点点褪去了温度,最终化作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死寂。
昨天半夜,虚陵的问询官明明还在对他进行极限施压,为什么今天早上九点,最高监察长臧衍会突然亲自签发“不予追责”的结案手令?
所有的线索在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带血的铁链,狠狠地抽在丹枫的脑海里。
站在几步外的丹恒,脸色惨白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他看着景元垂下眼帘时掩去的疲惫,看着哥哥搭在景元腰间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心头狂跳,生怕哥哥当场发作。
可是,丹枫没有。
足足过了五秒钟,丹枫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当他抬起头看向景元时,脸上所有的阴鸷与暴戾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三天未眠的浓重倦意。
“怎么换了高领?”丹枫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景元羊绒衫的领口,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句随口的关心。
“这几天降温,有些畏寒。”景元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在里面三天没合眼吧?去洗个澡,睡一觉。”
“好。”丹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脱下风衣递给停云,“我去睡两个小时。下午让符玄和腾骁来一趟书房,处理后续的交接。”
说完,丹枫迈步走上二楼。
直到拐进主卧,反锁上房门的那一刻,丹枫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走到那个被他扯断了锁芯的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那些罗刹送来的深色药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盒都没有少。
丹枫站在床头柜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缓缓抬起自己刚才抱过景元的那只手,凑到鼻尖。那股极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景元用来掩盖的古龙水味,像一根毒刺,生生地扎进了他的肺腑里。
他什么都明白了。
景元用那六步棋做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表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持明和神策联手逼退了虚陵。然后,那个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神策少帅,在最后一夜,独自一人走进了臧衍的笼子里,把自己当成最后那三成胜算的筹码,押上了赌桌。
而景元今天穿高领、喷香水、若无其事地对他说“虚陵困不住你”,就是为了死死瞒住这场肮脏的交易,不让他丹枫因为愧疚和暴怒而毁了刚刚换来的平安。
丹枫闭上眼,下颌线绷得几乎要碎裂,口腔里蔓延开一股咬破舌尖的铁锈味。
当天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景元,换上了一件深色的长袖丝绸睡衣,扣子依然一丝不苟地扣到锁骨上方。他掀开被子躺下时,动作极其小心,尽量不让后腰的淤青碰到床垫。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丹枫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伸手将景元揽进了怀里。
作为一个在封闭问询室里素了三天、且一向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丹枫很清楚,如果他今晚对景元毫无反应,以景元的多疑和敏锐,立刻就会察觉到他已经看穿了一切。丹枫低下头,温热的唇顺着景元的下颌线一点点往下吻,手指搭上了景元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怀里的身体在瞬间僵硬如铁。
景元的呼吸乱了一拍。睡衣之下,锁骨处是臧衍咬破的新伤,腰侧和手腕上是还没消退的青紫指印。一旦这件睡衣被剥开,昨天夜里在虚陵后山别馆发生的一切,就再也藏不住了。
景元抬起左手,轻轻按住了丹枫正在解扣子的手背。他不能表现得太抗拒,只能将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丹枫……这两天替你盯盘,神策和持明两头跑,骨头都快散了。今晚……先放过我,嗯?”
丹枫的手指停在那颗纽扣上。
隔着薄薄的丝绸,他几乎能摸到下面那块凸起的结痂。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但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丹枫顺势抽回手,将沉重的脑袋搁在景元的颈窝里,发出了一声极度困倦的闷哼:“本来也没打算真折腾你……问询室那张铁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