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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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衍看着景元,眼神锐利如刀:“你把一切都算好了。这六步棋走完,你能赢的胜算,有九成。”
“只有七成。”景元打断了他。
“哦?七成?”臧衍大笑起来,“神策只有七成,还真是不多见。你确实比我诚实,那剩下的三成变数,是什么?”
景元没有回答。
“剩下的三成变数,是我。”臧衍收敛了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最终结案时,‘责任人’那一栏到底写谁?这件案子会不会提请六御?要不要走军事法庭的死刑程序?这些,不在那些陈年卷宗里,不在砂金的原件里,也不在腾骁的证词里。”
“这些生杀大权,全捏在我臧衍一个人的手里。你的连环计里,有一个你永远无法定义的变量。你推算不出我的底线,所以,你只能拿命来赌。”
窗外的阳光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一寸。
“你以前赌过很多次。砂金那杯‘夜兰’,你赌他只是想看你狼狈,你赌赢了;四年前会议室那把毒刀,你赌你自己的命够硬扛得住,你也赌赢了。”臧衍死死盯着景元的眼睛,“但是这一次,你不敢赌了。因为这一次,如果输了,赔进去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他丹枫的命。”
景元端起面前那杯茶。茶已经不烫了。他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稳稳地放下。
“说吧,你要什么?”
“我不要神策府的兵权,不要持明的资产,也不在乎砂金手里的原件。”臧衍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极其隐蔽的狂热,“二十年前,虚陵收了一条人命来平息众怒。今年,我不收人命,我只要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我这辈子,坐在监察长的位置上,推算出了太多人的命运和底牌。但唯独你景元,是我唯一推算不出来的人。”臧衍的手指在那个空荡荡的棋盘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我要知道,你今天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因为你真的推算不出我的底牌,还是因为……我给出的压力,还不够让你彻底失控?”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书架上的那些卷宗仿佛都在屏息凝神。
“从下周起,神策府法定代表人,每周必须来监察院一次,无条件配合合审。”臧衍靠回椅背,抛出了他真正的底牌,“审查地点,不在楼下的问询室。就在我这里。单独审查。”
“期限是多久?”
“直到我得出我想要的那个结论为止。”
景元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看了臧衍很久,很久。
“最终的责任人一栏,怎么写?”景元问。
“写‘持明已全额垫付,不予追责’。”
“押运人一栏呢?”
“写丹恒母亲的真名。烈士陵园的无字碑上,也刻她的名字。”
“神策府的特许状?”
“无条件续期。”
“还有最后一条。”景元的声音极轻,却不容反驳,“丹枫从问询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天,必须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赢下来的。本来他也会赢的。”
臧衍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时间很长,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是你景元布的局,当然由你来收尾。你本来就已经安排好了,砂金、腾骁、飞霄、星期日,这六步棋,你一步都不用改。我只负责在最后盖个章,让它成立。”臧衍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你今天答应我的这部分交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丹枫出来以后,会以为自己只手遮天赢了虚陵。你让他这么以为,一直骗他到死。”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遵守这个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的约定?”景元反问。
“因为你也是个疯子。”臧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你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连‘你知道他在保护你’这件事,都死死地瞒了他四年。”
景元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将那杯没有喝完的残茶推回桌子中央,和那把茶壶放在一起。
走到书房门口时,臧衍在身后叫住了他。
“景元。”
景元停住了脚步。
“这桩旧案的真相,原本就该大白于天下。真相本身,是不需要我出价来换的。”臧衍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我今天出价向你买的,不是真相,而是……时间。买你那些,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时间。”
回来的路上,景元没有自己开车。那是云璃派来的专车。
他坐在后座的阴影里,双眼紧闭。他的右手神经受损引发的高频战栗,比早上出门时要严重得多。但他没有去管它。车子驶过梧桐路口时,他睁开了眼,看着窗外那些被路灯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树影。
四年前,他也是在这条路上,那时候,他肩胛骨上的刀口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缝合,丹枫就那样紧紧地扶着他。那天在车上,景元在心里默默地算过一笔账??为了这个人,搭上自己的半条命,到底值不值得。可是算到一半,他没能继续算下去。
而今天,在臧衍的书房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