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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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许对他说。”景元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丹恒,眼神里透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这是我给你立的,第二条规矩。”
下午。老宅书房。
这一次,腾骁老将军和符玄是联袂而至的。气氛压抑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
而这一次,丹枫出人意料地,没有将丹恒赶出去。
丹恒安静地站在门边。景元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腾骁犹如一座铁塔般站在书桌前,符玄则端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她的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盖着绝密印章的黑色簿子。
停云端着刚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放下茶杯后,她罕见地在门框边多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退下,最终还是无声地离开了。
“虚陵那边,正式调取了南港二十年前的所有旧档。”腾骁开口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就在昨天半夜下的死命令。”
丹枫坐在书桌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四年前,景元的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夜,腾骁也是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那时候,景老先生躺在隔壁的房间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老人让腾骁把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亲手交给了丹枫??那是一卷用牛皮纸封好的旧档案,和今天符玄送来的那一份,是同宗同源的底本。
父亲当时的遗言是:“关于你母亲当年做下的事,我只在卷宗上批了一行字。剩下的所有烂摊子,腾骁都知道。但是丹枫,你这辈子,都不要去问他。”
丹枫听从了父亲的话。整整二十年,他把这笔足以毁了两个家族的烂账死死压在心底,真的半个字都没有去问过腾骁。
“砂金手上的转让协议,还没签字生效吧?”腾骁沉声问。
“砂金那个疯子,等的就是看虚陵和我们,谁先沉不住气去调档。现在虚陵既然先动手了,那份有关港口的底线档案在他手里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但也成了最致命的筹码。他绝对不会轻易卖给你的。”腾骁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有些发颤,“丹枫。”
这是整整四年来,腾骁这位手握重兵的老将,第一次直呼持明家主的名字。
“二十年前,我奉你父亲的命去虚陵交涉。你父亲让我带给最高监察会的话只有一句:持明可以倾家荡产地赔,但神策府绝对不能散!”腾骁的眼眶微微发红,“我把话带到了,虚陵念在旧情,给了我们二十年的喘息时间。但是现在,那张保命的协议纸要到期换新了!换纸的时候,所有的旧档都必须开棺验尸。丹枫,这事我压不住了,就算你父亲今天活过来,他也压不住了!”
“我后天就去虚陵。”丹枫没有看腾骁,而是直接转向了符玄,语气冰冷,“说一下具体的流程。”
符玄面无表情地将那本黑色的簿子翻开了一页。
“后天上午九点,虚陵最高监察院,三号秘密问询室。您作为当家人,必须亲自到场。我可以作为首席法务陪同进去,但我只能坐在旁边,不能替您说话,也不能做任何记录。”符玄的语速极快,“这是一场为期三日的封闭问询。这三日内,虚陵不需要提供任何理由就可以无限期延长滞留时间。只要案子正式立了,您就得一直待在里面,直到结案为止。”
“在这期间,您不能离开问询室半步,不能与外界有任何通讯,不能见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结案,大概需要多久?”丹枫问。
“二十年前的那一桩案子,从立案审查到最后结案,整整走了一十一个月。”符玄看着丹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且,那一次,进去顶罪的那个人,就再也没有活着出来。”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在最终的结案记录上,必须有一个名字来承担所有的罪责。我们称之为‘责任人’。”符玄继续残忍地剖析着后果,“一旦那个名字被写上去,此人将终身不得涉足任何军供产业,不得担任任何持有国家特许状企业的法定代表。如果案情最终被定性为涉及倒卖战备物资,虚陵有权提请六御,直接移交军事法庭进行刑事重判。”
“二十年前,那个被写上去的责任人,只是持明的一个边缘账房先生。而且记录上写的是‘已故’,死无对证,所以案子并没有走到最后移交法庭那一步。”
“那这一次呢?”丹枫问。
“这一次,您是极其清醒、且活生生地走进去的。”符玄重重地合上了簿子,“所以,究竟会不会走到最后移交军事法庭那一步,全凭虚陵高层的一句话。”
丹恒站在门边,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刻进骨血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景元。
景元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虚陵这次兴师动众,到底想要什么?”丹枫转头问腾骁。
腾骁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还没有开花的百年桂树。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分量的名字。”老将军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沧桑,“二十年前,它要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命。今年,它胃口变大了,它还要一个。”
“既然它要,那我就给它一个!”丹枫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就在这时,景元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申请合审。”景元看着符玄,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持明集团和神策府的特许经营状,当年是印在同一张纸上的。虚陵既然要审这张纸上的人,那神策府的人,理应也算在内。”
“不算!”丹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算。”景元没有看丹枫,直视着符玄,“符律师,作为法务你应该最清楚,二十年前的结案兜底条款里写得明明白白:持明与神策的账目,不得分拆审查。只要我以神策府现任法定代表的身份走进去,虚陵就绝对没有理由拒绝。”
符玄没有回答景元,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丹枫。
“你如果进去了,”丹枫死死地盯着景元,胸口剧烈起伏,“神策府的特许状就会被当场悬置冻结!你知不知道大院里有一半的老家伙,等的就是你落马的这一天!你以为你进去是替我顶罪?你这是在亲自替星期日和那些豺狼虎豹把大门敞开!”
“我接得住所有的后果。”景元回答得很平静。
“你接不住!”
丹枫猛地站起身,直接绕过宽大的书桌,大步冲到景元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连拿笔写字的手都已经在抖了,你拿什么接?!你以为虚陵的三号问询室是什么好地方吗?那里没有罗刹的特效药,没有应星给你打掩护,甚至连个能让你喘口气的借口都没有!虚陵确实不打人,他们只会把你关在那个四面没有窗户的白房间里,用无尽的疲惫和精神折磨,一天一天地熬你,直到你自己崩溃,亲手把名字写在那张认罪书上!”
丹枫的声音低得发颤,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二十年前进去顶罪的那个人……就是受不了那种折磨,最后自己写下的名字,然后……”
景元没有避开丹枫的目光,他静静地看着眼前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入癫狂的这个人。
“所以,这才是你必须让我替你去的理由。”景元轻声说。
“所以,才必须是由我去!”丹枫双眼猩红地吼了回去,“只要我的名字写上去,持明的基业还在,神策的军威还在,你……也还在。可如果你的名字写上去了,我们三样全都没了!”
丹枫松开抓着景元肩膀的手,极其温柔、又极其霸道地,将景元因为刚才起身而微微松开的领口,一点点抚平,一遍又一遍慢慢的摩挲。
“景元,我丹枫这辈子,只跟你讲这一次道理。”丹枫的额头几乎抵着景元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给我好好听着。”
景元没有再反驳半句。他垂下眼眸,重新坐回了那张椅子上。
符玄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式两份,推到桌面上。
那是持明集团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