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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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没有站位表,没有胶带,没有卷尺。
那栋房子的门厅里只架了一台机器。朴赞郁坐在监视器后面,摆了摆手,意思是开始。
格蕾丝从门口走进来,停在屋子中央。这一条要演什么,通告单上只有两个字:回家。她走到楼梯口,站住,回头,看了这个住了两个月的家最后一眼。
一条过。
全场没人动。副导演先反应过来,低声问导演要不要保一条。朴赞郁摇头,起身,整了整大衣,走到格蕾丝面前。
“导演说,”翻译跟过来,“你把自己撕开的方式,是我要的电影。”
全组这才敢鼓掌。掌声在小城安静的街道上荡出去很远。
朴赞郁听完翻译,笑了。他从副导演手里拿过那卷用到起毛的卷尺,双手递给她。
“留个纪念。”翻译转过来,“导演说,下次见面,希望你用不上它。”
场务把那张写着“请勿覆盖”的手写条从地上撕下来,抹平,递给她:“这个归你。”
灯光师把那支小手电塞过来:“就算走位用不上,走夜路也用得上。”
格蕾丝看着自己一手的小零碎,笑道:“这是我这么多年里收到的最有意思的纪念品。”
卸妆间里,化妆师围着她转了一圈,笑了:“这回她自己还的你,还得利索。”
晚上剧组在小城唯一的餐馆聚餐。朴赞郁破天荒喝了一杯,起身向大家说了一个词:完工。全组哄笑着干了杯。
格蕾丝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把印迪亚叠好,放在椅子上,冲她摆了摆手。
车离开小城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房子。它在夕阳里安安静静,像从没住过人。她突然想到了黑镜播出的那天。
二月十一日,黑镜《马上回来》播出那天,剧组也在拍夜戏。收工后是凌晨,休息帐篷里有人架起电脑,全组挤着看完了那一集。
信号卡了两回,没人舍得去拍电脑。
看到一半,帐篷里没人说话。演对手戏的老演员先开的口:“这片子静得吓人。她一句话没说,我后背全凉了。”
第二天,剧评出来了。头条的标题写:年度最安静的爆炸。最有名的一位剧评人只写了一句话:她把电视剧演成了文学。点播的服务器挤瘫过一回,电视台自己都没料到。
网上翻了天。她表演的片段被截了又截,论坛里盖起新楼,最高赞的评论说:格蕾丝这回不哭了,她让我们哭。老粉跟着盖楼:从赫敏到格温到贞德,她从没让我们看过同一个她。
散场的时候没人说话,帐篷外的虫鸣一下浮了上来,显得格外响。
格蕾丝是凌晨下戏后独自补看的。屏幕上的那个人安静得像另一个人,她看完,在手账上写了两个字:播出。
副导演收工时说,明天的头条他都替他们想好了,就等天亮。
杀青次日,飞机落地伦敦。
鲁伯特的短信在她落地两小时后到:炖菜在锅里,人还活着吗。她回了两个字:活着。丹尼尔寄来一本侦探小说,扉页写着:换换脑子,别老一个人静着。
当晚她给邦妮拨了电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邦妮听完,问她:“客房住久了,你自己的门牌号没变吧?”
“没变。”
“那就行。我买了好些茶叶,下次回来跟你一起喝。”
晚上克拉拉和马丁来电话。母亲说回来就好,父亲只问了一句:论文呢。她说初稿过半,答辩照考。父亲说了句好,把电话给了母亲。
莉拉那晚的汤熬到深夜,说人回来就好,锅一直是热的。
伊莱恩第三天上门,带来一个消息:BBC那边来话,神探夏洛克第三季邀她客串,三月底四月初拍,伦敦,两周,片酬六十万,角色还没最后定稿。
“在家门口的组。”本第一个叫好,“我总算不用倒时差了。”
视频里的玛姬翻了翻条款:“配角级宣传义务,不压主线,合同很轻松。六十万是添头。”
伊莱恩把几条线排在一起看,看得直皱眉:“电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