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岩羊笑了三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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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再次来到青石镇的万灵谷驻所时,石听山正走在她身旁。
将近四十年过去,驻所门前的青石路已经修整过好几次,沿街的铺子也换了不少。唯独那座两层小楼仍旧立在镇子东侧,檐下悬着的木牌看起来比从前旧了一些。
越昭抬头看了看,忍不住笑道:“石前辈,我们当初就是在这里签的契约。”
石听山低低应了一声。
越白走在她们身边,听见这话,也抬头望向门口。当年,她就是在这座小楼的后院里,第一次见到了石听山。
那时的大虎前辈实在威风。她只是站起来,便让越白看得移不开眼睛。后来石听山教她如何迈步,她还在院子里模仿了好久。
如今想起来,越白仍然觉得,那一天很值得高兴。
三人走进驻所。
许听澜听说她们想要调整长期委托契约,便请她们到后院稍坐,又取来了当年存档的契约玉简。
越昭看着玉简上的内容,忽然有些感慨。
她当年提出的要求很简单。每次进山半日左右,主要观察山势、岩层与地脉变化,不进入过于危险的区域。若遇到不适合通行的地方,便听从向导的建议,及时绕路或返回。
那时候,她才十六岁,对截断山脉几乎一无所知。她只是想找一位熟悉山路的前辈,带自己去看看那些连绵起伏的赤色山岭。
如今,她已经五十五岁了。
这些年里,她跟着石听山走过许多地方。山谷、溪流、岩壁、林地,春夏秋冬各有不同。她渐渐学会分辨岩层的走向,也能从山石中细微的灵力变化,察觉一些从前完全感受不到的东西。
可是,越是了解,她越觉得自己知道得不够多。
进入筑基后期之后,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龙象负山功》的修炼已经不再满足于她对熟悉山势的反复体会。她想去感受更复杂的地脉变化,也想知道那些尚未踏足的地方,究竟与自己熟悉的山岭有何不同。
原先的契约就不完全适用了。
许听澜将玉简放在桌上,问道:“越姑娘,这次主要想调整哪些内容?”
越昭先说道:“我想把每次进山的时间延长一些。”
“延长到多久?”
“要看具体路线。”越昭说,“如果去得远,可能一次就要在山里待上七八日。有些地方路途更长,也许还需要十几日。”
许听澜提笔记录,随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确实与原先的半日委托相差很大。”
“是呀。”越昭点头,她又补充道,“还有探索的范围,也想扩大一些。”
“具体是哪些地方?”
越昭取出一幅截断山脉的地图,在桌上展开。
地图上已经有不少她亲手添上的标记,有些是她这些年走过的路线,有些记录着不同山体的岩层特征。
她指向其中几处。
“这里有一片旧矿区,我想去看看矿脉附近的地脉变化。还有北面几座山,山顶的岩层不太稳定,从前石前辈一直没有带我上去。”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向东移动,“再往东,就是靠近海边的山崖。我还没有仔细看过那些地方的山势。”
许听澜一边听,一边记录。
越昭停顿片刻,又说道:“另外,有些地方是其他妖兽族群的领地。以前我们通常都会绕开,但如果能够提前沟通,得到对方的允许,我也想进去看看。”
许听澜放下了笔,“越姑娘,你想去的这些地方,有些确实存在不小的风险。”
“我知道。”越昭认真道,“具体能不能进入,还要看实际情况。如果某个地方确实不适合探索,或者当地的妖兽不愿意让我们靠近,我就不去了。”
“我知道出行时间变长之后,石前辈需要承担的事情也会多很多。”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石听山。
巨大的岩纹虎正安静地卧在院中的树荫下,她已经听了许久。
越昭稍稍坐直身体,“所以石前辈,我想先问问您的意思。”
越昭看着她,认真说道:“如果您不愿意,我们就按照原来的契约继续合作。我可以另外想办法,不会勉强您的。”
许听澜将她的话完整转述了一遍。
院子里安静下来,苍羽山鹰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石听山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望着越昭。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族修士,已经与当年那个小女孩很不一样了。
初次见面时,越昭才十六岁,身量尚小,站在她面前,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如今越昭已经长得很高。
这些年练锤与修炼功法,使她的身体变得结实而有力。她站在山路上时,脚步越来越稳,许多从前需要提醒的事情,如今也已经能够自己留意。
石听山还记得第一次带她们进山的情形。
那时,越昭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摸摸岩石,看看山势,再取出笔记,将自己察觉到的变化一点一点写下来。
越白则总喜欢跟在她身边,认真模仿她的步伐。有时候走得太急,她只需低低叫上一声,那头白虎便会立刻停下,重新调整自己的重心。
后来,她们走过的山越来越多,越昭的笔记也越来越厚。
有些山路,她已经不需要石听山提醒,就知道哪里容易积水,哪里有松动的碎石,哪里在雨后不宜通行。
越白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在陡峭的岩壁间稳稳落爪。
将近四十年了。
对于一头活了六百多年的岩纹虎而言,这并不是特别漫长的一段岁月。可回头想想,里面竟然装了这样多的事情。
石听山又想起了自己的族群。
当初接受这份委托时,她希望用陪同越昭进山的报酬,为族中的年轻妖兽换取修炼所需的丹药,也为那些受伤、生病的族人准备合适的药物。
一开始,所有丹药都需要由闻既白安排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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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低阶丹药就慢慢地由越昭负责了,先是一品、二品,现在是三品。
妖兽与人族的体质有所不同,同一种丹药,换了服用者,药性也未必完全合适。
越昭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带着笔记,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岩纹虎族地。她会询问族人需要什么丹药,服用者有多大年纪,是什么修为,平日里有没有受过伤,又有哪些身体上的特殊情况。
有些问题,岩纹虎族人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越昭也听不懂他们的回答。
于是双方只好慢慢比划,有时候还要请万灵谷的修士帮忙传话。
石听山曾经在一旁看过她们商量。
越昭蹲在地上,拿着笔记,认真听一头年轻岩纹虎解释自己的旧伤。那头虎说得着急,索性伸出前爪,在地上划了好几道。
越昭看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低头记下来。
那副模样,实在不像是在完成一份普通的委托,倒像是岩纹虎族群自己养了一位炼丹师。
想到这里,石听山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如今,族中大部分需要的低阶丹药,都已经由越昭负责炼制。只有那些她暂时还无法炼制的高阶丹药,才仍然需要闻既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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