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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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道宗的古法时代，恐怕就没有如今这么自在了。沈照夜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可古法既然流传了那么多年，应当也有厉害的炼器师吧？”
“当然有！”江晚棠立刻道。
她的神情认真起来，“上古也有惊才绝艳的大师，能够独自炼成九品灵器。”
“只是那样的人太少了。”
石磐安道：“据百工道宗留下的典籍记载，古法时代，八品炼器师往往百年都难出一位。九品更是可能千年才出一位，有时还要更久。”
越昭睁大眼睛，“这么少？”
“是呀。”江晚棠道，“不是没有人擅长炼器，而是很少有人能同时把炼器和阵法都修到那么高的境界。”
闻人策若有所思，“若是一位修士擅长阵法，却不擅长锻造，岂不是很可惜？”
“就是这个道理。”石磐安点头，“后来百工道宗的前辈们渐渐发现，有些弟子天生擅长辨认材料，有些擅长控制炉火，还有些人对阵纹与灵力流转特别敏锐。”
“若一定要求所有人都学会全部技艺，反而会耽误他们。”
谢知微轻轻点头，“各有所长。”
“没错！”江晚棠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石磐安，“就像我们两个。”
“让我专心炼器，他专心研究阵法，我们便能一起做出那只金属飞鸟。”
石磐安道：“若让她独自完成，阵法大概还得改上许多次。”
江晚棠立刻瞪他，“若让你独自完成，鸟恐怕连翅膀都没有！”
石磐安想了想，“那倒也是。”
越昭几人都笑起来。
笑过之后，江晚棠才继续道：“百工道宗的前辈们也是这样想的。”
“最开始，只是让擅长锻造的弟子专心锻造，让擅长阵法的弟子专心研究阵法。”
“后来分工越来越细，两边要学的东西也越来越不同。”
石磐安接着道：“再后来，两脉便商量着分宗。”
“专精器身的一脉，成了天工府。”
“专精阵法的一脉，成了玄枢宫。”
越昭有些惊讶，“就这样分开了？”
“就这样分开了。”江晚棠道。
“没有打架？”越昭忍不住问。
江晚棠一愣，石磐安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都笑了。
“为什么要打架？”江晚棠反问。
越昭想了想。
也是。
谁说宗门分开，就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石磐安道：“两脉原本便是同门。分宗是为了各自钻研得更深，又不是从此不能合作。”
江晚棠点头，“我们两宗到现在还有不少共同的炼器项目呢。”
越昭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金属飞鸟争论不休、却又合作得十分默契的朋友，忽然觉得，这段历史倒也很符合他们的样子。
“不过，分宗之后也不是立刻就好了。”
石磐安说。
越昭抬头，“还有什么问题？”
“接口。”
“接口？”
石磐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器胚，又拿出几片薄薄的阵纹片。器胚呈方形，四角圆润，表面有几处细小的凹槽。
“你们看。”
他将一片阵纹片放进器胚中央，阵纹片的边缘恰好与凹槽吻合。石磐安注入一点灵力，器胚表面顿时亮起柔和的白光。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照明阵器。”
他将阵纹片取下来，又换了一片。
这一次，器胚周围缓缓升起一阵微风，吹得越昭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换成御风阵纹，便能产生风。”
越昭眼睛亮了，“还能换？”
“当然。”
石磐安又取出第三片阵纹片，片刻后，器胚表面泛起淡淡暖意。
“这一片是恒温阵纹。”
越昭伸手试了试，果然暖暖的。
她立刻想起中午食坊里的灶台，“这不就是恒温阵吗？”
“原理相近。”石磐安道。
江晚棠在旁边解释：“这块器胚是按照通用规范炼制的，材料与结构都能承受这几种基础阵法，所以换上不同的阵纹片，便能实现不同的功能。”
“但不是所有阵法都能往里面装。”石磐安补充，“若是灵力流量太大，或者器身承受不住，便会损坏。”
越昭点点头。
她看着那块小小的器胚，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石磐安道：“分宗初期，两脉虽然各自进步很快，合作起来却常常出问题。”
“炼器师炼好了器胚，阵法师却发现阵纹放不进去。”
“阵法师推演出一套很好的灵力通路，炼器师却说材料承受不住。”
江晚棠接过话头，“还有时候，两边明明都觉得自己做得没问题，合在一起却偏偏不能用。”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这种事我们现在也会遇见。”
石磐安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属飞鸟，“经常遇见。”
江晚棠假装没听见。
“后来两宗的前辈便想，能不能先约定好一些共同的规矩？”
“比如器胚要预留怎样的灵纹节点，灵力从哪里进入，又从哪里流出。”
“不同材料能承受多大的灵力，阵纹的大小和连接方式该怎样确定。”
石磐安道：“这些规矩慢慢积累起来，便有了如今的标准化灵纹接口。”
越昭盯着那块器胚。
接口。
标准化。
她忽然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石磐安继续解释：“有了统一规范，天工府炼制的器胚，不一定非要由天工府熟悉的阵法师来布阵。”
“只要符合标准，其他地方的阵法师也能接手。”
江晚棠点头，“反过来也一样。玄枢宫设计的阵纹，可以交给不同的炼器师去制作相应的器身。”
“甚至有些常用的阵纹片，可以提前炼制好，等需要时再装进去。”
越昭：“……”
她低头看着器胚，又抬头看了看那几片可以替换的阵纹。
前世那些关于硬件、软件、接口、兼容性测试的记忆，忽然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这不就是……
她忍了忍。
没忍住。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吗？
越昭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从前是一位炼器师独自完成整件灵器。
后来有了专业分工。
再后来，连不同修士制作的东西，都能按照统一规范接在一起。
她甚至开始怀疑，若是继续研究下去，会不会发现修仙界早已有了完整的技术文档与故障排查流程。
想到这里，越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这群修仙界的前辈们，实在很像她上辈子的同行。只不过大家研究的不是电路和程序，而是灵铁与阵纹。
“越昭？”沈照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越昭回过神，“嗯？”
“你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越昭一本正经地说，“只是觉得这些前辈很厉害。”
江晚棠十分赞同，“那当然！”
石磐安也点头，“标准化灵纹接口的出现，确实是炼器史上很重要的一步。”
闻人策想了想，问道：“如此一来，今法炼器师的培养，想必也比从前容易许多？”
“正是。”石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