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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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艺场里依旧热闹。
江晚棠与石磐安带着越昭几人回到高台旁,那只刚刚飞起来的金属小鸟已经被取了下来,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铺着软布的长桌上。
江晚棠把它拿起来,托在掌心,“你们要不要仔细看看?”
越昭立刻凑了过去。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她只觉得这只鸟飞得摇摇晃晃,很是有趣。如今近了才发现,鸟身竟是由许多细小的灵铁部件拼接而成。
两片翅膀薄得惊人,羽毛状的金属片层层叠叠,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鸟腹下方有一处极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枚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灵石。
石磐安伸出手,轻轻拨动鸟翼,几道细密的纹路随之亮了起来。
“这是御风阵的主纹。”他说,“灵力从腹部的灵石引出,经过这里,再分流到两边的翅膀。”
越昭认真看着,“所以它能飞起来,既要靠晚棠炼制的鸟身,也要靠你布置的阵法?”
“正是。”石磐安点头。
江晚棠却补充道:“而且鸟身也不能随便炼。翅膀太重,阵法带不动;翅膀太薄,又容易被灵力冲坏。”
她指了指鸟翼根部,“你看这里,我们改过三次。”
越昭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里的灵铁颜色稍深,与旁边的金属有些不同,“第一次炼得太薄,飞起来没多久就裂了。第二次加厚了,结果太重,飞不起来。”
“第三次倒是飞起来了。”石磐安说。
江晚棠看向他。
石磐安继续道:“不过只会往左边飞。”
江晚棠:“……”
沈照夜忍不住笑了。
江晚棠倒也不恼,伸手将金属小鸟的翅膀合拢,“总之,炼器和阵法就是这样。光有好材料不行,光有好阵法也不行,两边得合得上。”
越昭听着,忽然想起一件往事,“说起来,我以前也帮人锻造过材料。”
江晚棠立刻抬头,“真的?”
“嗯。”越昭点头,“我五师姐很擅长炼器。我小时候常去她那里帮忙锻打灵铁,赚些贡献点。”
她想起抱朴峰那间热烘烘的炼器室。
炉火映着石壁,柳知夏挽起袖子站在锻台前,手里的锤子落下时,火星总会溅出很远。
那时候她个子小,站在锻台旁边,往往还得踩着特意垫高的石台才能使上劲。
不过她力气大,撼岳又重得很,锻打材料倒是很有优势,柳知夏也乐得让她帮忙。
江晚棠听得十分羡慕,“你五师姐肯让你碰她的锻台,看来很信任你呀。”
“是呀。”越昭笑道,“不过那时候我只负责锻打材料,真正炼器的事情还不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对了,我倒是有一柄锤子。”
江晚棠眼睛一亮,“什么锤子?”
越昭心念微动。
下一刻,撼岳就出现在她手中。
三米高的锤柄,几个矮个子的筑基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锤身古朴厚重,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连明显的阵纹都看不见。
越昭将撼岳往长桌旁轻轻一顿,地面传来沉沉一声闷响,连桌上的金属飞鸟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江晚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桌沿,“好重!”
越昭赶紧把锤子重新提起来,“抱歉抱歉。”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将撼岳放在高台旁一块厚实的青石上。
江晚棠绕着撼岳走了一圈,石磐安也蹲下来,仔细观察。沈照夜、谢知微和闻人策见他们神情认真,也跟着围了过来。
江晚棠先看了看锤头,又看了看锤柄,“这柄锤子……炼得很特别。”
越昭问:“哪里特别?”
“我一时说不清。”江晚棠皱着眉,“它的锻造痕迹和我见过的不太一样。”
石磐安则盯着锤身看了许久,“奇怪。”
“怎么了?”闻人策问。
“我找不到它的阵纹。”
越昭眨了眨眼。
她倒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撼岳在她灵海里待了许多年,平日里安安静静,偶尔回应她几句。她用起来十分顺手,也知道撼岳并非寻常灵器,却很少研究它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石磐安又仔细看了看。
“不是没有灵力流转。”他说,“我能感觉到它的灵力通路,只是这些通路不像后来刻入的阵纹。”
江晚棠忽然抬头,“等等。”
她看向石磐安,石磐安也看向她。
两个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古法?”江晚棠问。
“很像。”石磐安答。
越昭好奇起来,“什么古法?”
江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向越昭,认真问道:“越道友,这柄锤子方便让我们仔细看看吗?我们只看,不往里面注入灵力。”
“当然可以。”越昭说完,又在心里问了一句,“撼岳,你介意吗?”
灵海中安静片刻。
随后,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不介意。”
越昭其实本没有预想会有回复,只是礼貌地问一下。
看来撼岳今天心情还不错。
江晚棠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镜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这是照纹镜,能显出一部分灵力流转的痕迹。不过品阶不高,未必看得清你的锤子。”
她将铜镜对准撼岳,镜面微微亮起。片刻后,几道极淡的光线在镜中浮现,又迅速隐没。
江晚棠盯着镜面,越看越惊讶,“真的没有分开的痕迹。”
石磐安点头,“器身与灵脉像是一起炼成的。”
越昭听见“灵脉”二字,忽然想起撼岳方才安静的回应。
她试着问道:“你们说的古法,是不是器身本身就能作为灵力通路?”
江晚棠猛地抬头,“对!”
她眼睛亮得惊人,“你知道?”
越昭老老实实地摇头,“猜的。”
灵海里的撼岳忽然出声,“倒也不算全猜。”
越昭险些笑出来。
这柄锤子平时高冷得很,如今竟还知道接话。
江晚棠却已经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我们现在炼器,通常会先炼好器身,再根据设计布置阵纹,最后将两者合炼起来。”
“可是上古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伸手轻轻指了指撼岳,“那时候有一种炼器方法,讲究‘一器一脉’。”
石磐安接过话头,“器身与阵纹并不分开炼制,而是在选材、锻造、塑形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共同成形。”
越昭低头看向撼岳,“也就是说,它的阵纹不是后来刻上去的?”
“至少从我们能看见的部分来说,很像这样。”石磐安道,“不过这柄锤子的内部结构太深,我们的修为还看不透。”
江晚棠也点头,“我们只能认出工艺特征,没法判断它究竟是什么品阶。”
越昭倒不失望。
她伸手摸了摸撼岳的锤柄,原来这柄陪了自己许多年的黑锤,还有这样的来历。
灵海里,撼岳淡淡道:“总算认出来了。”
越昭在心里问:“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越昭:“……”
倒也很有道理。
她忽然有点想念自己那本专门记录修行见闻的册子,这件事必须记下来。
“其实说起古法炼器,就要说到我们两家宗门的前身了。”
江晚棠将照纹镜收起来,坐在青石旁边,石磐安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越昭几人见状,索性围坐成一圈。
百艺场里人来人往,偶尔有年轻修士从旁边经过,看见他们围着一柄黑锤讨论得认真,也会好奇地望上一眼。
不过大家都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并没有人过来打扰。
江晚棠道:“你们知道百工道宗吗?”
越昭摇头。
沈照夜想了想,“似乎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闻人策道:“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上古时期一个很擅长炼器的宗门。”
“正是。”石磐安点头,“如今的天工府与玄枢宫,原本都出自百工道宗。”
越昭一愣,“你们两家以前竟然是同一个宗门?”
“对呀。”江晚棠笑道,“说起来,我们还算同门呢。”
石磐安补充:“只是分宗已经很多年了。”
“为什么要分开?”谢知微问。
江晚棠想了想,“因为以前培养炼器师,实在太难了。”
她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锤子,“你们想,一位炼器师想炼出一件灵器,得先知道自己要炼什么。”
“然后要选材料、辨认矿石、控制炉火、锻造器胚。”
她又在锤子上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接下来,还得自己设计阵纹,推演灵力如何流转,再把阵纹与器身合在一起。”
石磐安道:“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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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还要试器。若是灵力运行不稳,或者器身承受不住,就得重新修改。”
越昭听得连连点头。
她以前帮五师姐锻造材料时,只负责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如今听江晚棠一说,才发现完整炼成一件灵器,竟要做这么多事情。
“所以古法炼器师什么都得会?”
“对。”江晚棠道,“而且越往上,越得精通。”
石磐安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假如有位修士,锻造的本事已经接近八品,可阵法只学到了五品。”
“那他按照古法独自炼器,便很难炼出真正的八品灵器。”
闻人策点头,“因为最薄弱的一环,会限制整件灵器的上限。”
“正是。”石磐安道。
江晚棠叹了口气,“偏偏炼器和阵法,哪一样都够人钻研一辈子。”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石磐安,“我光是学炼器,就已经觉得每天时间不够用了。若还要把阵法也学到同样的程度……”
石磐安平静道:“我也不想花几十年去学怎样锻出一块合格的灵铁。”
江晚棠点头,“所以嘛。”
越昭想起这两个人方才说过的话。
他们一个沉迷炼器,一个沉迷阵法,连筑基都不急着去想。若是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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