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九十万买不动一个欠了债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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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喘匀了,第一口就还给她。"许砚辞的语气变得很硬。"你押在她身上的,可能是一条沉船。我见过太多沉船了,沈顾问。上一条船上站着的,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沉船我不押。"沈聿白说。"我押的是掌舵的人。"
  

  

  
"掌舵的人?"许砚辞笑了一声。"姜家那位大小姐,二十出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你觉得她掌得住?"
  

  

  
"掌不掌得住,不是许总说了算的。"
  

  

  
"那是谁说了算?"
  

  

  
"年底见分晓。"沈聿白说。
  

  

  
"你赌她浮?"
  

  

  
"我赌她浮。"
  

  

  
"那我也把话撂这儿。"许砚辞说。"年底之前,姜氏要是浮不起来,沈顾问可别怪我今天没给你留门。"
  

  

  
"许总放心。"沈聿白说。"我不需要留门,因为我不会敲你家的门。"
  

  

  
"年轻人总是这么有自信。"许砚辞说。"我年轻时也这样。"
  

  

  
"那许总年轻时一定也输过。"沈聿白说。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和开头不一样,少了客套,多了点真东西。
  

  

  
"有意思。"许砚辞说。"那就走着瞧。"
  

  

  
"走着瞧。"沈聿白说。
  

  

  
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子上,把整通电话回放了一遍。有三个词他记下来了:另一片天、跟对人、年底见分晓。
  

  

  
第一个是画饼,第二个是敲打,第三个,是许砚辞给自己定的死线。
  

  

  
死线这个东西,许砚辞从来只给别人定。给自己定,说明他自己也慌了。慌这个字,许砚辞大学打牌的时候听人说过:不怕技术差,就怕开始看表。看表的人牌技再好也要输,因为他已经不信任手里的牌了。
  

  

  
许砚辞现在就在看表。两根死线拧成一股,绳就开始吃劲。
  

  

  
沈聿白把这条分析写进加密文档,标题起得很中性:对手的时间表。文档里他多写了一段话。
  

  

  
许砚辞主动开价,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他给姜氏定的死线是年底,给自己定的也是年底。两根线拧在一起,说明他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这一局上。
  

  

  
文档最后他多写了一句:警惕年底前的非常规动作。许砚辞不是那种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的人,他一定会提前出招。提前多久,取决于他有多慌。
  

  

  
他又把通话记录截屏,发给了姜嫣婕,附一句:"他的第二把刀砍向美妆线了。西郊的坎,他打算用美妆的快钱来填。另外,他开价九十万。"
  

  

  
"九十万?"她秒回。"他倒是舍得。"
  

  

  
"我值这个价。"他回。
  

  

  
"少来。"她回。"你的价不在他账上。"
  

  

  
沈聿白看着这条消息,没接话。有些事不需要接,放在那里就好。她的回复里有一个他没明说的东西:她知道他的价在哪里,她也愿意为这个价买单,只是不是用钱的方式。
  

  

  
她接着发来一条:"嫣白上市提前两周,赶在他新品铺货之前。另外,他刚才那通电话,磐石的人全程录音了,你知道吧?"
  

  

  
"猜到七分。"他回。
  

  

  
"我猜十分。"她发来。"连录音会落在哪份卷宗、哪天被谁翻开,我都排好了。"
  

  

  
沈聿白看着屏幕,没马上回。她在前面布阵,他在后面走,这种走法比一个人开车省心。
  

  

  
"你就不怕他反利用录音?"他问。
  

  

  
"怕。"她回。"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磐石的监听线有两条,我知道他在用哪一条。"她接着发。"他不知道我知道。这就是差距。"
  

  

  
"什么差距?"
  

  

  
"信息差。"她发来。"他知道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三层信息差,够我用了。"
  

  

  
"所以你故意接了免提。"她发来第二条。"你在给他递话:姜氏法务铁板一块。他会信三分,再试两分。下次他试的时候,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看得透。"他回。"什么事?"
  

  

  
"让他查到一点东西。一点点就好,刚好够他睡不着,又不够他动手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你档案封存的那个章。"她发。"让他看清楚是哪个单位盖的。他要是去查那个单位,就会查到不该查的人。"
  

  

  
沈聿白盯着屏幕,低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把他这个人也排进了棋盘。不是棋子,是一颗带倒钩的钉子,钉在那里,谁碰谁出血。
  

  

  
"你想钓谁?"他问。
  

  

  
"不该你问的别问。"她回。"先信我。"
  

  

  
"我什么时候问过为什么?"他回。"我只是问什么时候。"
  

  

  
"你连什么时候都不该问。"她回。"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
  

  

  
"我一直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他回。
  

  

  
"我知道。"她发来。"所以才找你。"
  

  

  
沈聿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马上回。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桌上的案卷吹翻了一页。
  

  

  
"什么时候动手?"他最终还是问了。
  

  

  
"下周。"
  

  

  
"好。"他回了一个字。
  

  

  
他没有问她要钓谁。她说了不该问的别问,那就是真不想让他知道。这种信任是有条件的,但他不介意。他欠她的那笔账,不是靠问出来的。
  

  

  
楼下的江边步道有人夜跑,一盏一盏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看着窗外,想起图书馆那三本书。有些债,她记得比他还清楚。她不是在利用他的过去,她是在替他的过去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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