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张成本报表砸在了脸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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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瓶盖,把杯子放进包里。下午三点,姜建国约她在办公室谈话。
姜建国的办公室在八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厚积薄发",字写得中规中矩,是某个退休的老领导送的。书架上摆着几本行业年鉴和一排旧相册,最上面那本积了灰,好几年没人动过了。
姜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有两截烟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他今天没抽几根,大概只抽了两根,但两截烟头已经足够让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弥漫开一层薄薄的气息。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嫣婕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今天会上你表现得不错。"姜建国说。这是他一贯的开场白,先肯定,再说正事。
"爸,您叫我来不是为了夸我的。"
姜建国笑了一下。他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吃客套这一套。三岁要糖吃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哭不闹,直接说"爸爸我要吃糖",连撒娇都省了。
"行,说正事。"他拧灭烟头,身体前倾,"许砚辞那边,你最近在盯吗?"
"在盯。"
"过桥资金的事呢?"
姜嫣婕放下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手写的分析表。这张表是她昨晚在书房里写的,写了两个小时,字迹比平时的笔记更密更紧,像是在赶时间。
"爸,许砚辞那笔两亿的过桥资金,表面上是去年十月从许氏调出来的,名义是给一个地产项目做短期周转。但那笔钱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没有回去?"
"没有。而且根据我的了解,那笔钱也没有用于地产项目。"
姜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查过了?"
"查过了。"她把分析表递过去,"去年十月那笔钱从许氏的账上出来之后,先进了一个叫'恒信投资'的壳公司,停留了三天,然后又转到了一个叫'鼎丰实业'的账上。鼎丰实业的法人是方致远的小舅子。这笔钱在鼎丰实业的账上停了两个月,今年一月又转出去了,这次去了一个叫'瑞达地产'的公司。"
姜建国看着那张表,眉头越皱越紧。
"瑞达地产是做什么的?"
"做地产的,但规模很小,注册资本只有一千万。"她顿了顿,"但瑞达地产去年十一月拿了一块地,在西郊。那块地的保证金是两亿一千万。"
姜建国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许砚辞用姜氏的过桥资金,去付了西郊那块地的保证金?"
"不只是保证金。"姜嫣婕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两亿过桥资金,一亿一千万付了保证金,剩下九千万进了瑞达地产的开发账户。现在西郊那块地在走前期手续,预计明年动工。而许氏账上那两亿的窟窿,到现在还挂在'其他应收款'里。"
"他疯了。"姜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挪用两亿过桥资金,这要是被投资人知道了......"
"他不会让投资人知道。"姜嫣婕说,"这笔钱的流转路径绕了四个壳公司,每一层都有合法的商业理由。恒信投资替地产项目做短期理财,鼎丰实业做工程款代付,瑞达地产做土地开发。每一笔转账都有合同、有发票、有审批单。表面上看,完全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但穿透来看,源头是许氏的过桥资金,终点是西郊地块的保证金。"
"你怎么查到的?"
姜嫣婕没有直接回答。她不能说"前世我知道这些",不能说"后来许氏崩盘的时候,这些账目全部被公开了"。她只是说:"沈聿白的法务团队在做股权尽调的时候发现了壳公司的异常,顺着线索查了下去。"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沈聿白的团队确实做了尽调,但那些壳公司之间的资金流向,是她凭前世记忆画出来的。前世她嫁给许砚辞三年,虽然被安排在后勤部门,但许家的一些文件她见过。那时候她看不懂,现在看得懂了。
"爸,这件事现在不是用来对付许砚辞的。"她说,"是用来防御的。"
"防御?"
"许砚辞最近在卡我们的环评。"
姜建国的脸色变了。环评的事他一直在跟,但对方总是以"材料不全"为由打回来,他以为只是正常的审批流程出了问题。
"你是说,环评被卡是许砚辞安排的?"
"不只是安排的。"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环评审批卡在环保局,环保局负责审批的副处长跟许氏的一个董事是高尔夫球友。去年姜氏提交的第一版环评报告被退回,理由是'噪声评估标准引用错误'。第二版退回,理由是'废水排放指标未考虑季节性波动'。第三版退回,理由是'固废处置方案不符合最新政策'。每一次退回的理由都不同,每一次都需要重新修改再提交,流程从头再来。"
她把那张纸推过去。上面是她整理的时间线,精确到每一天。
"三次退回,间隔分别是十四天、十一天、十五天。如果算上每次重新修改和提交的时间,环评审批已经拖延了将近五十天。按照正常流程,从提交到批复,最多三十天。"
姜建国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慢慢冷静下来。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见过各种手段,但被人这么阴着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环评卡住了,新厂区就不能开工。新厂区不能开工,新产线就不能投产。新产线不投产,供应链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搭。"她的语气很平,"许砚辞的逻辑很简单:我不需要断你的供,我只需要拖住你的时间。等到你把供应链搭好了,你的新厂区还开不了工,那些新供应商的产能就会被拖死。到时候要么回到恒瑞,要么回到谈判桌上。"
"他不会得逞。"姜建国说。声音不大,但很硬。
"他不会得逞。"她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已经在做了。"
姜建国看着她。
"环评被卡这件事,我没有急着去催审批。"她说,"我做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放了三个消息出去。"
姜建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一个消息,通过采购部的一个老员工传出去的。内容是:姜氏在考虑放弃新能源产品的申报,因为环评卡住了,新厂区投产时间不确定,新能源产品线的可行性需要重新评估。"
"这个消息是假的?"
"是假的。但许砚辞会信。因为他知道环评被卡是我目前的痛点,他也会预期我会因为这个痛点而调整战略。一个合理的假消息,比一个不可信的真相更有说服力。"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
"第二个消息,通过许总监的渠道传出去的。内容是:姜氏正在接触一家港资企业,考虑把新厂区的部分股权出让给港方,以换取资金支持。这个消息的受众是许砚辞的财务总监。许砚辞之所以敢卡我们的环评,是因为他赌我们耗不起。如果让他以为我们有了外部资金支持,他的时间优势就消失了。"
"第三个消息呢?"
"第三个消息最直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我让许总监在一次饭局上'不小心'透露,姜氏正在评估西郊地块周边的几个备选方案,如果环评实在批不下来,就把新厂区迁到隔壁城市去。这个消息的目标是瑞达地产。因为瑞达地产拿了西郊的地,如果姜氏不来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