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剑心澄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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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沧海握剑的手缓缓松开了。





当啷一声脆响，明光坠进了焦土之中，本在哭泣的杜若瑶倏然抬起头，看着尘埃里的剑身，湿淋通红的双眼陡然睁大。





“师兄，你……”她抬起上半身，往上动了动。





方沧海迈了几步，垂着眼眸，热风搅起他的头发，深思却好像还沉在天外。





杜若瑶从中攫取到一股极大的恐慌，连爬带跪往前几步，双手将明光捡起来捧在手心。





“师兄，你去哪！”她几乎是喊了出来。





方沧海缓缓转过眼眸，迟滞地开口：“我去找她。”





杜若瑶满脸不可置信，捧着明光的双手肉眼可见地发抖，尾音抖得像是尖啸。





“你，你去找她？她毫不留情就跑了，你还要去找她？我方才说的话，你难道一个字也……”





方沧海闭了闭眼：“你说得对。”





杜若瑶的嘴哑住了。





方沧海抬起下巴，望向浑浊的高天，喃喃道：“正是你说得对，我才更应该去找，寻一个结果。”





杜若瑶咬紧了右边下唇。





她不明白。





方沧海说他都知道，知道楼心月把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那为什么还要去飞蛾扑火，去奔赴那条堕落的路？





他把明光扔了，剑不要了，她不要了，别的都不要了么……那么这十八年的人生，都算什么呢？





就为了一个女人？





杜若瑶重重闭上双眼。





她当真不明白。





这已然不是男女之情的事，而是，方沧海疯了，他要把自己整个人生毁掉，还是在无比清醒的情况下。





“师兄，”杜若瑶凝视着明光的锋刃，轻轻开口，“还记得当初我们在青冥剑宗的时候，你是诸位弟子的楷模，连掌门都不止一次夸赞过你，称我门中后继有人，他百年之后可高枕无忧。”





“现在，你把剑扔了，那青冥剑宗呢？”





“方沧海，你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吗？你是在高处待得太久，忘记曾经为了达成剑道那些砥砺修心的日子吗？”





剑道极苦，杜若瑶感同身受。





她为了追寻方沧海的步伐，从六岁开始学习基础，不畏风吹雨打，每日从卯时练到深夜，十来年如一日，勉强有了今日的成就。





她已算天赋异禀，纵然方沧海的天资比她更高，要想达成他如今的剑术，吃的苦只会更多。





可是他把自己来时的路全忘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她仰慕的方师兄？





两厢静默，方沧海终于开口。





“你说得对，我变了许多。”他说，“可我不是为了毁掉什么，更不是背弃青冥剑宗。我只是想要找到答案。”





杜若瑶愤怒地皱眉：“你到底要什么答案？！”





方沧海看向她手里的明光，道：“一把剑，淬炼了千次万次，为何还会轻易动摇，为何还会……执迷不悟。”





杜若瑶急声道：“你是因为被那妖女……”





“不，”方沧海半合着眼，发出似是叹息的气音，“我知道不是。”





他再次看向天空，透过云层，似乎注视着那无形却命定的因果，心境再度变得澄明。





这段时日往复纠结，他以为是邪魔外侵，剑心不定，今日始才弄清，并无邪祟欲念，剑心摇摆，一切都源自他本心的追求。





剑心天然，他弄明白本心所在的方向，也就不再需要任何外物了。





沧溟剑意在他体内平缓地流淌，方沧海感受着经脉内更加磅礴凝实的温润气息，唇角竟牵起一抹平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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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他并非要毁掉什么，更不是要背弃什么，他只是找到了一个崭新的方向，并且隐隐预知到，那便是他此生最大的价值所在，参透了，他的剑道和心性，都会突破到崭新的境界。
  

  

  
不再是单一的凄苦，更不是万帆过境后的高处不胜寒，而是一种完美的，圆融的，温暖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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