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挑选郎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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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峤孤站原地,帽纱垂落,覆住了他那双不甘心的瞳眸。风雪侵身,寒意自指尖涌上来,他渐渐低垂着脑袋,嗓音不复清亮,无声喃喃:“我不能没有你......”





转过身,身后是纪宅大门下的黄纱灯笼,贺兰峤背光而立,某个念头在心中成了型,他抬步往外走去,遮在帽纱内的唇畔极缓极慢地勾了起来。





商叙冷然收回视线,轻哼了一声,想到小娘子气冲冲进了门,旋即转身穿门而入,兀自凭记忆搜寻到毓秀阁,进了小娘子的寝居。





内室灯火如昼,纪知宜坐在胡榻上,胳膊肘撑着案台,轻垂眼皮不知在想什么。茴鸢忍了又忍,上前骂道:“好个无耻贺兰!居然还敢来找娘子,是真当咱们家没法子治他了是吗!”





贺兰峤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情却执拗乖戾,昔日贺兰信在朝堂如日中天,贺兰峤养成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习惯。四年前一场筵席,他得以见到纪知宜耍长枪,被她风姿所迷,没一阵就制造各种巧遇,但凡纪知宜出门游玩,便有遇上他的时候。





起先或许只是兴味使然,到后来逐渐扭曲成真情,在家中放下狠话,若是这辈子娶不到纪知宜为妻,他也不活了。





窗子没关,西墙紫檀高案上堆叠的画纸被风零散吹来脚边,纪知宜收了收腿,想到贺兰峤某些偏执的举动。





贺兰峤极善丹青,在长安有“墨奴”之称,三年前千秋宴,他随贺兰信入宫赴宴,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画了幅海屋添筹图,愿圣人寿不可数,哄得圣人开怀大乐。





此后他随手作的水墨画偶尔在长安流出几幅,引文士竞价,可值百贯。





在旁人看来竞价都难以得到手的东西,贺兰峤却不吝啬给她,他早已不知画了多少她的画像,先前总派人送来供她观赏,被她拒之门外也从不气馁。





大约是上回芙蓉园之事闹得朝野震愤的缘故,贺兰信又被贬官,自她重生后的这段日子,贺兰峤倒没有再命人送画来。





眼下贺兰峤又冒出头,于她实在不利。





商叙倚在她身侧,目光透过远处的菱花镜去瞧她在镜中的模样,说不出自己在气什么。她瞧着平静得很,难道被这样对待过,就不想出了这口恶气?





少年很赞同茴鸢的话,他离开长安那年,左相的位置还不是贺兰信在坐。身为宗室之子,他不认为贺兰家如今遭了贬斥还不好对付,区区一介文臣,手不握军权,又再不得圣人欢心,如何不能动用权势威逼?





可商叙的想象也十分丰富,目光挪转回来,落在近在咫尺的小娘子脸上,他几乎都能想到这张脸在落水后会露出怎样恐惧的神情。她说险些丢了性命,在水里的那一阵,吓坏了吧?





他气她被欺辱,又怜她受苦。





这厢骂够了,茴鸢横眼往外一瞪,重啐一口:“得将此事禀给夫人和郎主,若他再来,最轻也要叫门下的人打他走!简直不是个东西!”





提到郎主,纪知宜没搭茬,只是忽地想到先前那封告罪书还被收在妆奁中,于是干脆起了身,走去妆台前,将那封烫了金边的书信抽出来。





展信一瞧??





「吾儿怡姝,见字如面。耶耶思之有愧,不该一时性急声色,呵斥过甚,儿负气离去时,耶耶便已悔痛,忆往昔,汝在膝下承欢,亲密无间。汝似心事郁结,为何不与耶耶剖心尽诉?汝之欢颜,乃耶耶一生所盼,气久伤身,伤身则耶耶生不如死,怡姝可愿原谅耶耶?」





纪知宜折了信,被暖气裹得微红的脸没什么神情,只是心内避免不了泛起一阵酸涩,父亲对她越好,她就越是痛苦。





她抬起眼皮,转身环视着屋内,家具摆件无一不是上好的,堪比富贵窝,父亲就是这样,膝下独有她一个女儿,自出生起就恨不能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给她。





贺兰峤,随、文二人,还有父亲上辈子犯的罪......这些人与事都盘踞在心头,纪知宜低叹一口气,若还与父亲僵着,总会影响她的心情,也影响她行事。





还是找个由头与父亲解开矛盾吧。





商叙没想窥探她的隐私,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但观她脸色,或能猜到一二,上回她与父亲起了口角冲突,他这几次过来都没见她身边的人提起她的父亲,想必父女间至今还未涣然冰释。





为什么呢?父亲宠她,正好贺兰峤欺上门,何不借此机会叫父亲替她狠狠出一口气?





想什么便来什么,这厢便听外间雀梅喊道:“夫人,郎主。”





“怡姝在做什么?”梅夫人问。





“娘子在内室休息呢。”





随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纪仕明躲在门外,歪着脑袋露出一只眼,悄悄瞧纪知宜在做什么,被纪知宜捉了个正着,旋即尴尬笑笑,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纪知宜错开眼,语气不咸不淡:“阿耶来做什么?”





纪仕明装模作样背手在屋内打转两圈,看看炭烧得够不够旺,风雪来临,抬头瞧瞧儿的屋顶有没有碎瓦,半晌,察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终于没忍住,上前一步道:





“怡姝,还在生耶耶的气?这都多久没理耶耶了?吃饭也不去阿娘那里,耶耶发誓往后再不凶你,不对你冷脸,你就原谅耶耶吧!”





商叙觉察出这位老父亲在服软,暗自往纪知宜身侧凑,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道:“你看,你阿耶都来找你了,还气鼓鼓的做什么?顺着台阶下呀,和你阿耶告状,弄死那个叫贺兰峤的。”





纪知宜撇撇嘴角:“我只是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故意不理阿耶。我......也没记阿耶的仇。”





对嘛,小娘子被父母疼爱,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商叙弯了弯唇,盯着她两片红彤彤的唇,期待她接着往下告状。





纪知宜却没再开口,不记此回的仇,不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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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前世之痛,若非为行事方便,她当真不愿带着万千情绪面对父亲。
  

  

  
梅夫人咯咯直笑,走上前搂住纪知宜,身上的松木香一霎包裹了她,“父女间能有什么仇?你阿耶这几日简直食难下咽,夜里睡着了又惊醒,连上朝都心不在焉,阿娘夹在中间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乖乖......别生气了。”
  

  

  
见纪知宜不吭声,梅夫人凝着笑,捏了捏她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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