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正人君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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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还没有睡，正坐在桌前看书。





晚上东院子只他一个人在，他素来喜欢清静，冬夜更显寂寥，窗外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翻了一页书，正看得出神。





忽然，一丝哭声从夜色里飘进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沉玉听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眉头紧紧拧起来，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连脊背都僵了一瞬。





这哭声他太熟悉了。就是池梅的哭声。上辈子池梅死后变成鬼，就是这样凄凄哀哀地哭。





池梅生前不太哭，他也没怎么听过，可她死后，那哭声却常常缠着他，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响起来，听得他心口发凉。





这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如今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虚设的幻境。池梅是鬼，他也还是鬼，这暖炉，这书桌，这烛台，全是假的。





可这一次，他难得没有心虚，也没有害怕。他坐在椅子上，只是微微恍惚了一小会儿，他便立马伸手提起桌面上的烛台，烛火晃了晃，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梅儿？梅儿？”他一边喊，一边快步往外走。





一开院门，冷风扑面而来。他就看见池梅站在门外，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白色单衣，外头胡乱披了一件淡绿色披风，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缩着肩膀，双手攥着披风领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的天，大冬天你就这么不惜命，穿这么点衣服乱跑？！”沉玉又气又急又心疼，他一把攥住池梅冰凉的手腕。





“到时候又生病，你难受，还折磨我，姐姐，算我求你了，你安分点可行？”他语气软下来，带着无奈的恳求，手上却不敢耽搁，半搂半拽地把她往屋里带。





池梅一边走一边哭，眼泪糊了满脸，抽抽噎噎道：“我要回家去，你送我回家去。”





沉玉一听这话，心猛地往下一沉，可不能让她回家。





他抿紧嘴唇没应声，进门先把她按到床沿坐下，扯过被子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到底怎么了？”他坐在床沿，压低声音问。





池梅垂着眼泪，手指哆嗦着去解衣扣，解到领口大敞开来，露出大半片胸脯和纤细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上，东一块西一块布着青紫的吻痕，在烛光下格外扎眼。





她又抬起手臂，袖口滑落，小臂内侧赫然几道指甲掐出的红痕，有些已经泛了淤青。





来之前，她自己狠狠掐了好几把，这会儿掐过的地方正火辣辣地疼，倒省得她再挤眼泪，眼眶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装模作样的苦道：“都是你爹干的，你爹打我，打完之后还把我踢走了。”





“怎么可能，我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沉玉笃定道。





池梅抬起泪眼，万分委屈地瞪着他道：“总不是我自己掐的吧？我今天晚上跟你爹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沉玉张了张嘴，最后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道：“我爹他……”





他知道他爹不是个好人，可没想到他会对池梅出手。他以为他爹是喜欢池梅的。





他眼神落在池梅手臂上那些红痕上，脸色沉得厉害。





池梅被干爹浑身亲得发软，又被赶下床打发来找沉玉，便顺势而为，演了一场苦肉计。





沉玉在柜子里翻找化淤的药酒。





他现在已经明白爹为什么突然要纳池梅当妾了。





他爹肯定是已经不能人道了。





怪不得娘脾气臭，怪不得他爹藏着鹿鞭酒。





池梅年纪小，长得漂亮，又黏他爹，一口一个“干爹”叫得甜软，什么都不懂，又好欺负，正好可以用来发泄自己龌龊的欲望。





一瞬间，沉玉对池梅无比的怜爱与同情涌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