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依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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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河也叫人搀着站了出来。他冲堂上拱了拱手:“俺在棚子里发昏那几日,听栅里的兵说闲话??说等阎从事的手书到了,就不只是扣货了。说往后颍川的货过南阳,都要看袁府的脸色。”
人堆里几个跑南路的行商,拿胳膊肘互相碰了碰。跑襄樊线的那个压着声算账:“这卡要真立住了,一趟货多耗三日,脚钱、嚼裹、关津的孝敬,层层往上加??一样货到地头,得贵出两成去。往后这路,还走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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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刘亮的声音沉下来,“纵兵伤人。”
医官出列验状。冯大鞭褪了上衣,背对堂上??一条鞭痕从左肩斜到右腰,结的痂还没脱干净:“渡南落下的鞭伤。”
“除此之外”刘亮说,“你们来时在灰石路上,无故鞭笞巡路府吏。”
蒲安从堂下走上来。荀绍紧接着开始念:“‘四十骑,轺车两辆,进城。’‘毁路档一页。鞭,一记。’”
“阎五。”刘亮问,“他记他的档,犯了你哪一条?”
“我坐在车里!”阎五的声音尖利,“手下人撕的,手下人动的鞭子??”
“你的轺车里传出来的话,不止一个人听见。”刘亮说,“‘叫他连册一块儿撕。’??传证人。”
道边的屯丁上来了两个,都是那日在路上干活的人。
“俺要上去搀人,”那个年轻屯丁的拳头攥着,“还被他们的马拦在道外头。”
人墙后头,巴七娘想起许县西门外那根扬起来的鞭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是替朝廷看道的。”刘亮站起身,“无故殴打一郡小吏,撕毁路档。阎五??”
“府君!”阎五忽然压低了声,往前抢了半步,“金饼六百,就在府前。府君高抬贵手,袁公另有??”
“公堂行贿。”陈纪在下首开口。
阎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他往后退了一步,绊在台阶沿上,险些坐倒,“刘府君,好手段。只是你算过没有??”他猛地拔高了嗓音,“我乃是袁公门下从事!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今日你动我一根指头,明日??”
“威胁公堂。”陈纪又说了一句。
阎五的话卡在嗓子眼,他拇指上那枚玉扳指,突然崩的一声轻响,扳指碎成两瓣,当啷落在青砖上。
他低头看着那两瓣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锦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法吏上前拿人。两个随从早跪在了台阶底下,那柄银柄鞭掉在青砖上,没人敢捡。阎五被一左一右架住,锦袍的下摆绊在台阶缝里,嗤的一声,撕开半尺长的一道口子。
架过堂下的时候,他一路都在那四十骑里寻人。队首的亲卫别过脸去,像是不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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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陈纪起身,朝上拱了拱手,“平议席具文:本案案卷十一册,人证十四,物证八件,验状两通。验状、对质、当众,断狱三条,今日走完。纪忝坐平议席??案,成立。”
刘亮点头,转向堂下。
“河南尹门下从事阎五。”他开口,市口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越境设卡,截留商货,纵兵伤人??三条,人证物证具在,苦主对质,当堂验明。公堂之上,再行贿赂、出言胁迫,一并入案。”
“依律:无诏无檄、驻兵他郡者,以擅启论;劫留商旅、扣押行人者,以劫盗论;纵兵伤人,罪加一等。”
“三罪并??弃市。”
围在外头那四十骑那头起了一阵骚动。队首的亲卫手按上刀柄??阶下,斥候营的骑队齐齐扯着缰绳,马蹄子原地踏出一阵闷响。
典韦抱着戟,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四十只手,都从刀柄上挪开了。
“案在阳翟,罪在从事一身。”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