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依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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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翻了翻案册,抬眼。
“阎五。襄城渡北岸,那排木栅??是谁叫钉的?”
“木栅?”阎五站在堂下,笑还挂在脸上,“府君问错人了。卡是南阳设的卡,栅栏也是南阳钉的??阎五一个当差的,一概不知。”
“卡是南阳的卡。”刘亮翻了一页案卷,“可栅栏钉在了北岸。界河为界,北岸是颍川襄城的地。钉在别人的地界上,无诏,无檄,无移文??阎五,这不叫设卡,叫越境。”
“越境?”阎五嗓门提起来,“南阳的军侯管的卡,府君问雷军侯去!他是南阳的军官,阎五管得着么?”
“问。”刘亮说,“移文南阳,叫雷军侯来对质。”
荀?在下首补了一句:“南阳不会放人。”
他抬眼:“雷军侯来不来,无碍。那日渡口北岸几十辆商车都听见了??你的军侯隔河喊的,‘袁公的令’。传证人。”
人证上来了。徐州来的客商在卡子底下堵了两日,本地的脚夫在滩头上看的全程。两个人说的对得上:栅上挂的是袁字旗,军侯喊的是“袁府的令,卡扣南北私货”。
阎五嗤了一声:“袁府的令,与我阎五何干?府君,袁府那么大,底下人打着旗号办事的,多了去了。”
“是不小。”刘亮说,“所以问你。你头一回来阳翟,就在这堂上,临走撂下一句话??”
他看着阎五:“‘章程护得住马,护不住路。’”
“三日后,襄城渡的栅就钉下了。”刘亮把案卷一合,“阎五,你的话音没落,路就断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我……”阎五的眼珠转了两转,“那是气话!堂上争执,两句气话,也入得案?”
“气话的确入不了案。”顾皓月开口了。
她从案上拿起那卷帛书,展开:“可你昨日亲手递的手书,第三款,白纸黑字??叫府君‘为纵兵胁卡具文赔罪’。阎从事,你说设卡与你无干。不知道有卡,那你叫府君赔的,是哪门子罪?”
堂下笑开了。
阎五站在那儿死死盯着案上那卷帛书,那还是他昨日亲手递的。
“阳翟审我?”阎五梗着脖子,换了个方向,“就算有设卡??要审也是南阳审、刺史府审,几时轮到一郡的太守,审袁公的人?”
“犯境的案,在犯境的地方审。”刘亮说,“颍川审你,天经地义。”
“?这里需提醒一下,”荀?开口,“从事乃是河南尹袁术自辟的私吏,不在朝廷的铨选册上。阎五,你不是朝廷的官,你是袁家的门客。府君今日问的,是犯案的阎五,用不着问朝廷,也犯不上哪家的忌讳。”
阎五的脸刷的白了。
“念档。”刘亮说。
荀绍捧册上前:“路档:河南尹门下二十三骑,轺车两辆,出城。三日后,”他翻过一页,“襄城渡立栅。”
“出城三日,栅立。”刘亮说,“你人在棘阳,令比人先到?”
阎五领口湿了一圈。
“我不过奉命行事,奉的是袁公的命??”
“袁公的命,叫你在别人的地界上钉栅?”刘亮说,“朝廷设郡,郡有界。越境驻兵,无诏无檄??这条罪,汉律里有名字。”
??
“第二条。”刘亮翻开名册,“截留商货。”
“唱名。”
荀绍展开名册,吊起嗓子:
“冯大鞭??”
“在!”
“周小虎??”
“在!”
“杜三河??”
“在!”
十一声,一声比一声齐。堂下十一个人,衣裳换了新的,腰杆挺得笔直。
“十一人,扣在渡南三日。”刘亮说,“货:纸两万三千张,药材四百六十斤。阎五,人呢?货呢?”
“货发了!”阎五抓住这根稻草,“人放了,货发了,一样没少!府君,既然一样没少,这案??”
“放?”刘亮看着他,“那是阳翟移文问到南阳、抄报刺史府,二百骑压到渡口,一本名册隔河唱回来的。人在棚子里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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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饼渣,杜三河发热缩在草堆里打摆子??这叫你放的?”
“府君。”堂下,周小虎往前站了半步,这个黑瘦的汉子开了口,“俺说一句。那几日棚顶漏雨,俺们十一口人靠着坐了三宿。一块饼子十一个人分着吃。他们守栅的士兵连口口粮都给咱们!”
前排有人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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