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观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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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栏外看客哄堂大笑。
最后一通鼓响,骑队入场。
所有人全伸长了脖子。马这东西,庄户人家一年见不着几回,何况是成队跑起来的马。
二百骑分两列从营门小跑入场,绕场一周。蹄声踩在一个点上,尘土扬起来,齐刷刷像掀起一道矮墙。
这一队马匹匹有来历。军费三成的线月月花得精光,大半换成了马??北路的、河套的、淮南的马贩子如今都知道颍川收马,价公道,不赊欠。就这样,马政档上的数还是追不上趟:马一天一个价,买得起,买不着。
场心立起六个草靶。骑队里挑出二十骑,分两拨挺矛对冲。头一拨过去,十骑里七骑中靶。刺中的七骑里,有两个在马背上晃得像风里的旗,半边身子悬在鞍外,全靠一只手死死攥着缰。
第二拨转到半程,出事了。一个叫邓九的骑卒刺中草靶,矛头扎进草里拔不出来,马还在往前跑。他舍不得撒手,被矛杆一带,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下来,摔进土里滚了两圈。
看台上哄笑一片。
邓九自己爬起来吐了口土,一瘸一拐去追马,抓了两把才抓住缰绳。
将台上刘亮已经站了起来。方才那一摔,要不是土软,这条命就交代了一半。
他眉头拧成一团。
场边典韦盯着骑队收队,转头跟陈乐说:“真上了战场,这一冲,十个里面得掉下来五六个。”
“十成本事,使不出五成。”陈乐点头,“人上了马,得先分一半力气去对付马。”
刘亮缓缓坐回去。方才邓九在半空里翻那一下,两只手空了,人也悬着??他心里蓦地跳出来一个东西:马镫。一个环踏住,人马就成一体。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个环。
可偏生这几百年,没人往这儿想过。这东西放到现在,就是大杀器。吕布、典韦这些绝世猛将,无一不是马上好手,控得住马还能腾出手挥出几十斤的武器。
要是给他的队伍列装上……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观兵结束,十七县官吏一一上前拜见。有的言语里尽是赞叹,有的旁敲侧击打探新式佩刀。刘亮一一推了回去。
等人散场,人群有序退去后,一行人回到府衙,核曹的册子翻得飞起。
“今日吓我一跳。你们瞒我瞒得倒是紧。”刘亮端了杯茶大口饮尽。
荀?满面带笑??方阵那十六字出自他手,明志、表忠,既打出了颍川军的气势,又不僭越。陈乐在一旁“嘿嘿嘿”直乐:“哥你就说好不好看吧!我本来想的是‘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荀先生说不好。”
荀?笑笑没接这话。
“哥,说点正事。”顾皓月翻着册子,“来投的武人现下四十七个。舞阴、叶县、昆阳的都有,还有两个从汝南过来的。匠人九个??铁匠四、皮匠二、木匠三。照这个势头,出了年四百人的营得扩几倍。”
这还只是当日的数。观兵散了三四日,各县后生结伴往阳翟来,册子上添到六十一,匠人添到十四。
顾皓月算完账抬头:“咋觉着又回到村里刚开始收人那会儿了?”
“还是有差别的。”刘亮笑道,“至少这回不用抠搜搜算着还剩多少余粮了。”
投来的匠人刘亮划给了张铁。观兵那日背着锤子进场的南阳铁匠没跟着人流走,散场之后摸到高炉院门口,跟看门的屯丁说他找张铁。
张铁正在炉边验一批新打的錾子,头也没抬:“以前打什么的?”
“犁铧、锄头、钉、錾,都打过。”那人把背上的布卷解了,锤子搁在料案上,“手艺不敢称好。俺叫许柱,南阳人。”
张铁这才抬头,从料案上捡了根钢条扔过去:“打一根錾子,俺看着。”
许柱接过条子抡锤,炉边的匠人都停了手看。
一根錾子打完淬了火,张铁拿起来看了看火候,又扔给验器的陶匠:“锤子使得正。监里的规矩??先帮工,手艺验过了名字进匠册。一师三徒,往后你也得带。”
观兵过去五六日,刘亮把图纸画了出来。循着记忆里的样子修修改改,废了一摞纸。陈乐送完册子没走,站在边上看他画:“哥,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马镫。”刘亮头也没抬,“这东西要是做出来??”
话没说完被陈乐打断:“那我要是用上了,不得比吕布还猛?”
顾皓月在边上凉凉接了一句:“人家厉害跟这个没关系。你?”
“嘿……我咋了?我嘎嘎猛。小妹,你多少对哥哥有点不尊重。”
“我看你是皮痒了。”顾皓月搁下笔掀了掀眼皮瞅他,直瞅得他额头冒汗。
陈乐扔下句“我突然想起魏三家大黄要下崽,我先忙去”,人就没了影。
刘亮看着二人斗嘴直笑,眼神在陈乐的背影和顾皓月身上来回扫。顾皓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咋?你也痒?”
第二日一早,刘亮夹着图纸去了高炉院,往料案上一拍:“老张,来大活了。”
张铁现在一听见这个开头心里就发怵,皱着眉抬眼看他,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公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我这才歇上几天?
刘亮被他看得哈哈大笑。
把图纸上的东西比划了一遍问他干不干。张铁眉头拧成个疙瘩,啧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干。”
高炉院里那几夜,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没停过。三日之后一副铁镫摆上料案??指头粗的铁条弯成环,踏面锤得平平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试镫叫来了邓九。观兵那日那一跤刚好利索,听说有个能让人骑马稳当的东西,他撂下饭碗就跑了来。
马镫挂好,刘亮把使法说了两句,邓九没等他说完,一把拽过缰绳,左脚一蹬翻身上马。
他骑着马在场上跑了两圈,张铁的两个徒弟看得直喝彩。
邓九被这喝彩声拱得心头发热,两脚一蹬,□□马再次加速。谁知马蹄踩进一个小坑猛地一颠,他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来,情急之下拿手一撑,腕子当场扭了。
他坐在地上揉着腕子自己先咧嘴笑了:“不怪镫,是俺贪快了。”他举了举那只好手,“就是这脚踏,站起来使力的时候硌脚。”
“记上。”刘亮扭头跟荀绍说。张铁解下镫自己上脚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