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条命值多少钱翌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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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府衙牢房。





陈乐第一个提审胡三。





他没问一句话,先押着胡三从一条廊下过。





廊子一侧有间屋,门开着一道缝。胡三打那儿过的时候,朝缝里望了一眼。





那外乡人坐在屋里,两条铁链,一条锁手一条锁脚,正就着一碗水啃一块饼。





活着。





胡三的腿当场就软了。





进了审他的那间屋,没用陈乐开口,他自己就全倒了出来。





倒得非常利索,像憋了很多天,就等着今日。





“是王家的帐房让小人动的手。”





“账房说,那娃坏了王老爷的大事。事成之后,给俺二十亩地的永佃,永不涨租。”





“那外乡人,是账房从别处雇来的,专办这种见不得光的营生。”





那天晌午过后,他和外乡人怎么在塘边候着。





那孩子打城里回来没几日,每隔一两天都要往乡东头去一趟,给几户学字的人家送写好的字样,日日从塘边那条小路走。





他们等到他人,一人按肩、一人按头,把那孩子摁进塘里,摁到不动弹了才撒手。





说完,他跪在地上哭。哭到最后,他抬起头,问了陈乐一句。





“官爷,那二十亩地……还算不算数?”





陈乐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算。”





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你到底下,跟那孩子亲自算。”





陈乐起身一挥手,两侧狱卒上前,把哭嚎求饶的胡三儿拖下去。





那个外乡人是个硬茬子,刘亮亲审。





拖上来后,这人倒是痛快,还没等刘亮开口。





“我晓得我活不了。”





“府君不必拿活路哄我。哄我,我反倒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不哄你。”





刘亮在他对面坐下。





“杀人者死。你这条命,汉律收走了,我给不了你。”





“那府君想问什么?”





“问你愿意说的。”刘亮斟了碗酒,往他面前一推。





刘亮指着桌上酒碗:“尝尝,这酒市面上买不着,一碗在外头可卖千钱”





“你死之前,嘴里的话还能值点东西。你干了这一行不少年了,办过不少回这样的事。你就不想让雇你的那个人,下来陪你?”





外乡人看看眼前的酒碗,又抬眼看了看刘亮。





然后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碗,抬手间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府君这张嘴,”





酒碗递到嘴边。





“比我那把刀还利。”





仰头一饮而尽。





后面事就简单了。





雇他的是王家账房,当面谈价,没有中间人。





定钱五千,从王家内库里抬出来的成锭金。他掂过,那一锭的成色,不是外头市面上流通的东西,是王家家里窖藏的。





事成那夜,账房在城西庄子上结尾钱,饭桌上多喝了两盅,说了句:“主家老爷发了话,这娃留不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





说到这里,外乡人回忆了下。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给自己壮胆。干了这些年,这种话我听得多了。办事的都爱把话往主子身上推。可这一回??”





他顿了顿。





“我觉着是真的。一个管账的,犯不上为几斗租背一条人命。除非,那账不是几斗的事。”





刘亮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还替王家办过别的?”





外乡人笑了笑,没答这句。





“府君。”





“别的事儿,主家另有其人。我这行有我这行的规矩??吃哪家的饭,说哪家的话。”





刘亮没逼他。





一个肯按规矩说话的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才作数。





二人口供出了,按了印,最后提审了王家账房。





这人是个硬骨头,打着死不认账的算盘。





押进来后坐下,没等人问就先开了口。





“在下这些年经手王家的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府君尽管查。旁的我一概不知。”





陈乐坐在刘亮一侧的椅子上,手里的匕首百无聊赖的轻刮着指腹。





原本一直垂眼看匕首的人,听完这话,抬了抬眼皮。





王家账房对上陈乐这股看死人的视线,被那眼里的寒意冻得有些腿软。





他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撇过头。





刘亮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他把四样东西,一样样摆到账房面前。





重验的验状。





孙闲汉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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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胡三的口供。
    

    

    
最后,他把第四样往前推了推。
    

    

    
那上第一行写着:城西庄子,当夜拿获,活口一名。底下压着那外乡人的口供。
    

    

    
刘亮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他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然后开口。
    

    

    
“你不认,无非是想跟本官赌两件事。”
    

    

    
“你赌胡三是个粗人,招的话上不了台面,你们可以死不认账。你赌那个外乡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可他活着。”
    

    

    
账房的眼睛死死盯着在那张纸上的名字,额头一滴滴冷汗落下。
    

    

    
“你算漏的还不止这个。”
    

    

    
刘亮把重验的验状又推过去半寸。
    

    

    
“这孩子不是失足。这一条不靠谁的口供,是这具尸首自己说的。一双空手,后肩两处按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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