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许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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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洧水滩上!”典韦把雁往怀里紧了紧,眉飞色舞,“俺蹲了大半天,一动不敢动,腿都蹲麻了。这畜生精得很,俺扑了三回才逮着。”
顾皓月绕过去,忽然皱眉:“二哥,你手咋回事?”
典韦左手背上一道口子,血都干了。他浑不在意,把手往身后一背。
“它咬的。”
“雁不是不咬人吗?”
“这个咬!”典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咬得可狠了!俺当时就想,好你个畜生,俺大老远来请你去喝喜酒,你还咬俺,俺差点没一巴掌呼死它。”
“可俺一想,这是给大哥娶媳妇用的,可不能沾晦气。”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俺就忍了。手破了就破了,过两天就能好。”
刘亮凑过去看那只雁。那小家伙被典韦捧在怀里,脖子伸得笔直,一双眼睛黑亮亮的,一点不怕人,还回头瞪人。
他心里忽然有点热。城里三百钱一只的雁,那是买的。二弟这一只,是蹲了大半天挨了一口、从洧水滩上给他扑回来的。
“二弟。”刘亮拍了拍他湿透的肩,“你跟我一块去送。”
“哎!”典韦应得震天响。
三日虽仓促,顾皓月还是把礼数备齐了。纳采按当下风俗要备玄?、羊、酒、米、九子墨。她捧着《百官六礼辞》一样一样对,除了鹿没弄到,又添了?麋墨和一应文房四宝。
“咱哥娶的是蔡公的女儿。”她把礼单又核了一遍,嘀咕,“旁的可以省,笔墨纸砚不能省。”
纳采那日,刘亮请了荀?作使者,一行人打点整齐往长明村蔡宅去。
蔡邕早候在屋里。老人家从旧衣里翻出一件最体面的穿上,可袖口那圈磨得发毛的边,还是遮不住。他坐得笔直,接了雁,按礼数说了该说的话,把雁交给下人。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时,老人把杖横在膝上,两手压着。
“老夫有一句,要问长明。”
“先生请问。”
“长明可知,老夫为何肯应这门亲事?”
刘亮摇头。
老人轻笑了一声。
“老夫活不了几年了。这双眼,如今看不清一寸外的东西。这双手,一到冬天就抖。老夫这些书,校不完喽。”他顿了顿,“这些年,老夫走了六个郡。每到一处,住不满一年又得走。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不动,只带了这些书。昭姬才十五,却跟着老夫搬了十一回家。”
老人的手在杖上按了一按。
“她记得每一家的书目。从前老夫只当是她天分好,后来才想明白。她记那些,是因为她知道,下一回还得走。她得记住这一回都有什么,下一回才不至于全丢了。”
“老夫不是把女儿许给一个太守。”
“那是许给什么?”刘亮问。
“许给一个不搬家的人。”
刘亮坐在那儿,喉咙里堵得慌。
“老夫只求你一件事。”蔡邕说。
刘亮理了理衣襟,郑重跪下:“不敢当先生一个‘求’字。先生但有吩咐,晚辈受训。”
“起来,起来说话。”
老人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却朝着刘亮的方向,看了很久。
“长明,老夫不求你们大富大贵。老夫只求一样。”他一字一句,“你若有一天也要走了,别把她一个人撂在原地。你把她带上。”
“老夫这一辈子搬了一回又一回,最怕的不是走。是走的时候回头一看,又有人被落下了。”
刘亮重重叩了个头,声音也沉:“先生放心。晚辈这条命在哪儿,昭姬就在哪儿。就是天塌下来,晚辈也断不会把她一个人落在身后。”
傍晚,刘亮去藏书屋寻蔡琰。
她正坐在那儿,手边摊着几本雕版印出来的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