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苟着也不安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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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那句“吃点东西”,刘亮到底是听进去了。
他从东坡上下来,没直接回屋,绕到了灶房后头。
陈乐和顾皓月正好也在,陈乐说他睡不着,顾皓月说她也睡不着,三个人凑到了一块儿,谁都没提为什么睡不着。
陈乐从灶房里摸出来三个粗碗,又摸出来一小坛酒。他倒的时候手有点抖,洒了些在地上。
“这个是……”顾皓月看了一眼。
“忘忧。”陈乐说,“兑了水的。我不敢给你们倒原的。”
三个人碰了一下。
碗是粗陶的,碰起来不响,就“咚”一声,闷闷的。
喝了半碗,谁也没说话。
后来是陈乐先开的口:“哥,我今天下午,把去年到现在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捋出啥了?”
“我捋出来一件事,我越想越他妈憋屈。”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
“咱们去年三月刚来的时候,说好的是啥?说好的是活下去。”
“咱们没抢过谁吧?”
“咱们那犁,是白给郡里的。咱们那酒,救过官军的伤兵。咱们收了五百多个流民,一冬天没死人。咱们办了个学堂,教一群不识字的认字。”
他数着数着,声音低了下去。
“李二狗去年这时候差点要饿死在阳翟城墙底下的,你还记不记得?现在他天天在东坡上码柴禾,码得比谁都齐。”
“张师傅一辈子打铁没个名字,现在满颍川都知道,长明村张铁打的犁最好使。”
他停了一下。
“我他妈想不明白。”
“咱们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好事。怎么就到今天这一步了?”
顾皓月端着碗,没答。
“我要是抢了、杀了、坑了人,人家来找我麻烦,我认。可我他妈就是低着头种地。”
“低着头种地也不行?”
刘亮一直没说话。
他把碗里剩的那点喝了,放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陈乐。”
“啊?”
“你这个问题,我今天下午在东坡上想了两个时辰。”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刘亮说,“可我宁可没想明白。”
他抬起头。
“咱们不是因为做了坏事被盯上的,咱们是因为做成了事被盯上的。”
“你想想。咱们要是去年做犁没做成,会有人来吗?”
陈乐摇头。
“咱们要是收了流民没养活,冬天死一半,会有人来吗?”
“咱们要是那面镜子没进洛阳,会有人来吗?”
陈乐没吭声。
“不会。会来给咱们收尸,却不会来查咱们的账。”
“咱们做的每一件都是好事,这话没错。可这些好事加起来,变成了一样东西??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钱在这个世道上不是钱,是肉。一块肉搁在道边上,它是好肉还是坏肉不要紧。要紧的是它旁边有没有人看着。”
陈乐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说:“那甄五那封信、郡里那道文书、张师傅买不着铁,是……?”
刘亮冷笑一声,手指摩着碗边。眼神越发的冷。
“是有人已经开始看这块肉了。还没动嘴,先派人过来瞅了瞅,肥不肥,旁边有没有人守着。”
陈乐没再说话,把碗里剩的酒一口闷了。
顾皓月这时候开口:“你说的这个,我今天算了一下咱们这一年在账上到底赚了多少。”
“镜子、酒、犁、皂,去掉本,去掉口粮消耗和前阵子买地那些花出去的。”
“净的,一百七十万上下。”
陈乐吹了个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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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高兴太早。我再给你算一个。颍川一个县令,一年俸禄多少?”
陈乐说不知道。
“千石。换算成钱,一年约十万钱。咱们是他的十七倍。”
“一个郡的太守,两千石。咱们是他的八倍。一个六百石的侍御史,咱们是他的三十倍。”
她把碗放下。
“我上辈子家里是做建筑的,我家那个只不过是一个二级资质的小公司,接了几个外地的项目。第二年账上多了八千万。”
“那年我家公司一共接待了十七拨检查。还不算年检、消防、应急这些。”
“工商来、税务来、环保来、街道办也来。有的查一天就走,然后开单子罚款、整改。有的天天在办公室喝茶。”
“我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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