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流寇夜袭长明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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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把一支戟往墙板上一靠,腾出手,拍了拍那新丁的肩膀。“守得住!”他说,“你只管按俺说的办。”
敌人迟迟没上来。
脚步声停在一里外再没有动静了。
“咋不动了?”陈乐趴在垛口,脖子伸得老长。
“在看火。”典韦说,“村里一团黑,他们心里也没底。”
“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刘亮说。
黑夜里,两拨人马暗中对峙。
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仓后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孩子他娘赶紧捂住他嘴,这一下四周反倒更静,静的人耳朵里一股子嗡鸣。
一炷香后,西边的方向闹出了动静,悉悉索索的黑影,像蚂蚁一样贴着地皮慢慢地涌向那截浅壕。
刘亮等他们漫到壕沿,手落下去:“锣!”
锣声炸开,西边壕沟外的柴草轰地烧起来,火光把半条壕照得通亮。墙内埋伏的陈乐带着二十人直起身,滚石、长矛,一股脑招呼下去。
“兔崽子们,爷爷在这儿候你半夜了!”
这一波,对面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人又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
墙头有人带着哭腔笑出来:“神了!真打西头!”
“别笑!”刘亮喝道,“留着气!”
西头消停了不到半炷香,这拨人换了个方向直接打门,还有人顶着块破门板想要挡砸下去的滚石。
“门板就想挡得住石头?”陈乐把一块?石推下墙,“老子砸的就是门板!”
石头滚落下去,带着下坠的力道砸在门板上,那块儿门板顿时四分五裂,底下的人惨叫一声滚进壕里。这一拨退得比上一拨还快。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呼哨,人声全压向了正面栅门。
但没想到先过来的不是当兵的打扮,打眼望去,是一群扛着木头的流民打扮的人,身上没穿甲,手里没有兵器。
“公!”墙头有人喊,“前头是裹来的百姓!”
刘亮扒着垛口看下去。那些人深一脚浅一脚,撞木压得直不起腰,后头的刀就悬在他们背上。
“朝下喊!”刘亮说,“趴下的不杀!”
墙头十几条嗓子一起吼:“趴下的不杀??!”
撞木队伍乱了一半。有趴下的,有愣着的,后头的刀砍倒了一个趴下的,剩下的又叫赶着往前。
“典韦!”刘亮喊,“杀那个后头督战的!”
典韦的戟从缝里收回来,抄起墙根一根备用的长矛,掂了掂,隔着垛口掷出去。火光里,那个砍人的督战一个趔趄,倒在撞木旁边。
撞木扔了一地,扛着它的人全趴进了泥里。
对面的呼哨顿时又急又短。第二拨人上来,拾起撞木上前,撞木撞在门上,新打的铁箍吱嘎作响,顶住了第一波撞门。
对面有人跳下壕沟,想填壕垫脚,结果壕沟加宽了两尺,人下去就打横,踩着同伴的肩也攀不上沿。
有人举着火把凑近栅门,想烧门。墙上?石招呼下去,直接把那人砸进沟里。
“他们也惦记着火攻。”陈乐在墙头喊,“哥!他们油还没咱们多!”
栅门裂了一道缝。
典韦双戟一摆,立在缝后。
头一个钻进来的,被他一戟拍了回去。第二个,他拿戟杆横扫,连人带刀砸下墙头。第三个攀上来半个身子,他抬脚一踹,那人仰面栽进壕里,再没声息。
他不喊,不叫,只喘粗气。两支戟抡开了,那道缝前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缝前的尸首慢慢堆起来,后来的要爬,得先爬过自己人。
张铁师徒守在栅门里侧,一根门闩叫撞木顶得跳了扣,张铁大步上去,抡起铁锤,把跳扣的门闩生生砸了回去。他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拿肩膀顶住门,脸憋得紫红。
“师傅,顶得住么?”
“顶不住也得顶。”张铁吐了口唾沫,“门后头是咱们的炉子。”
墙头上的新丁看着那道火光里来回的戟影,手不抖了。
这时,敌阵里有弓手摸近,仰着朝墙头射,新军齐刷刷趴下,抱着头不敢动。一支箭擦着垛口飞过,钉在李二狗脚边的墙板上,尾羽嗡嗡直颤。
“点火,第二处!”刘亮喊。
百步外那片草窠轰地烧起来??白日里暗哨蹲过的地方,此刻伏着敌人的弓手。火光一起,人形全现,墙上?石跟着砸过去,箭顿时稀了。
“都起来!”典韦在栅门豁口吼,“砸石头!”
李二狗咬着牙爬起来,双手去掀一块?石,突然,一支箭从斜后方飞来,奔他后心。
典韦眼角扫见,喊是来不及了,一步横过去,肩膀把李二狗撞趴在墙板上,这一撞,那箭钉进了他自己左肋下。
李二狗趴在地上,回头看见一截箭杆在典壮士肋下直颤。
典韦哼都没哼,反手撅断箭杆,戟又抡开了。
“典壮士??”
“砸你的石头!”
李二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石掀下墙去,墙根一声闷响。
典韦退后一步,拿眼睛扫了扫那道门缝,朝张铁喊:“缝又宽了半指!找根柱头顶上!”
“就来!”张铁的锤子没停过。
他交代完,才发现自己说话漏风??肋下那截箭尾,随着他说话的喘气的动静上下起伏。
“东墙匀十五人,去栅门!”刘亮盯着墙外。第三股敌人始终没动。
撞木又抡起来。敌人聚在栅门前,越聚越密。
刘亮攥着最后半坛油,不敢撒手。
陈乐从西头跑回来,满头是汗:“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