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流寇夜袭长明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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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火线像条蜿蜒的火蛇一路往长明村的方向游动。





“哥,这得有多少人?”陈乐站在半截墙上,声音发颤。





“来的不会是全部。”刘亮下墙,声音抬高,“都别看了!各归各位!赶紧的!”





随着话音落下,村里人开始动了起来。





“北墙还差三丈没夯完。”刘亮站在仓前,“拆北面的粮,能搬的都搬上墙。”





顾皓月:“粮袋见了土见了血,秋后这笔账怎么算?”





“墙倒了,连他妈账房都没了,谁还管粮。”刘亮说道。





“横一层竖一层,错缝垒,跟砌砖一个理。”刘亮补了一句,“袋口朝里,垒实了拿土垫脚,顶上得能站人。”





顾皓月翻着册子:“册子上能上墙的青壮,一百四十三。能拉弓的,一个都没有。”





“咱们又不跟他们对射。咱们有墙,有壕,来了守住墙放火。”





粮袋上了肩,人心却没全跟上。





三个后生来寻陈乐,话绕了半天,意思就一个:他们想趁夜从西边走,去投亲戚去。





陈乐没拿主意,直接把人带到刘亮面前。





“想走?”刘亮问。





三人腿肚子转筋,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刘亮也没废话,没说什么安抚人心的漂亮话。





他手指着外面黢黑的官道。





“走可以。粮不带,名销册,出了这道门,长明村再没有你们的名字。”





他又指了指东边那条火线。





“但你们走之前想清楚了,外头是把人命踩进泥里的世道。四处都是贼寇,你们要走我不拦。”





“现在官道上全是黄巾,你们三个人手无寸铁,冒着夜能走出几里?”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前头那个一咬牙,把肩上的粮袋重新扛正了:“俺垒墙去。”





人走后,陈乐挠头:“就这么算了?”





“今夜要的是肯留下的人。”





刘亮看着院里忙碌的村民,长呼了口气。





“心不在墙上的人,站上去也只是添个窟窿。”





他沿着墙又走了一圈。





东墙上,典韦正教几个新丁使长矛。





他也不讲架势,就拿矛杆比划:“墙外的人要攀墙,头先露出来。矛往下刺,千万别探身,你一探身,脖子就漏出去了!”





新丁点头如捣蒜。





“刺完就立马缩回来。”典韦把矛塞回新丁手里,“命是你自己的,墙重要,命也是。”





刘亮在墙下站了一会儿,没出声,走了。





妇孺那边,姜氏已经把孩子拢成了一堆。





刘亮和姜氏再度叮嘱:





“嫂子带着老弱进仓后内圈,一个不许露头。灶房的火别熄,烧水,烧一整夜。”





“热水管够。”姜氏应得干脆,又问,“伤号抬下来,放哪儿?”





刘亮一顿。





她补了一句:“打仗没有不挂彩的。俺先问清,省得到时候乱。”





“仓房东头腾出来。”





“你领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守着,布条煮过再用。”





姜氏去了。顾皓月在旁边低声道:“这大姐,比咱村一半的男人还稳。”





“火把三十七支,膏油一坛半,灯油半坛,柴火够烧一夜。”





她翻着册子,“就这些。没有余粮可烧。”





刘亮看着外头正在垒高的墙:“全村熄灯。墙头的火把也拔了。”





陈乐愣住:“黑着打?”





“他们举着火把行军,进了壕沟就聚不了火把,咱们在暗处,他们摸不清墙上有多少人。”





刘亮拿脚在地上划了三道,“油和柴分三堆:东墙、栅门、西头壕外。听锣点火。我不叫点,一根柴都不许着。”





张铁从栅门那边直起腰,抡锤的手没停:“铁箍第二道,再给小半个时辰。”





“打完箍,带你两个徒弟守栅门里侧。锤子别放下。”





典韦巡壕回来,在刘亮跟前站定,难得有些懊恼:“西头那截,俺昨日说再下去一尺,还没来得及。”





刘亮心下一凛:防御软肋在西头。





他想了想,又补一条:“栅门段的墙,多摆新丁。”





陈乐不解:“新丁腿软,摆险处?”





“典韦在那儿。新丁挨着他站,心就不慌。”





仓房柱子上捆着的两个俘虏,刘亮又添了两个人看着:“嘴堵上。今夜他们喊一声,墙外就知道咱们的虚实。”





看守的一个老汉突然冒了句:“公,要不要俺把这俩舌头割了?”





刘亮诧异的朝说话之人看去。





以前没发现村里有这等能人啊,说起割人舌头云淡风轻的像说宰只鸡。





老头神在在的回看过来:“老头子年轻那会儿杀过几年猪,下手利索,肯定不叫公脏了耳朵。”





听见这话、年长的那个呜呜两声,不住地摇头,示意自己老实听话绝对不吱声。另一个没有大反应,但招子也放老实了。





刘亮摇摇头,这会儿他正忙着。





抬手拍拍那老汉的胳膊,示意他安心。





“先这么着,待会儿这俩人就交给老爷子了。”





诸事分派完,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沉下去了。





后半夜,壕外的蛐蛐叫到一半,齐齐停了。





和昨夜一样。





游哨猫着腰退回来,压着嗓子:“公,二里外来人了,一整片。”





刘亮上了墙,竖起一只手。全墙鸦雀无声。





他趴在垛口上,仔细去听。





马蹄声疏疏落落的缀在后头,不往前靠。脚步声杂沓,时不时的停一下,中间还夹杂着可以压低的呵斥声。





听了一炷香的工夫,他直起身。





“骑兵跟在后头没上来,听马蹄声有几十骑。步卒分三股,每股百来人。”他低声说,“三百多,顶到四百。”





陈乐眼睛瞪圆了:“哥,你这耳朵是声呐吧?”





“一千人过草地像潮水绵绵不断。几百人是雨点子,一阵一阵的。”刘亮说,“你听。”





典韦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墙,贴着垛口听了一阵子,朝刘亮点头:“公听得准。骑兵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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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阵脚,防咱们跑,也防他们自己人跑。看来这是是硬凑起来抢粮队,不是黄巾的老营底子。”
  

  

  
“老营底子什么样?”
  

  

  
“老营的兵夜里走道不吭声。”典韦说,“这帮人,呜呜渣渣的呵斥声就没断过。”
  

  

  
刘亮转身,声音传遍墙头:“都听好了,来的人不到四百,主力没动,分出来的这队人是来抢粮的,抢粮的不拼命,咱们只要扛住墙头上熬到天亮,他们就会撤!”
  

  

  
墙头原本那片粗重的呼吸,慢慢稳了。
  

  

  
栅门段的墙上,李二狗的腿还在抖。他旁边的新丁小声问:“典壮士,俺们守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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