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白骨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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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活物肯应她;如今连这泥哨子,也不许留在世上。
  

  

  
褚令仪一身斩衰的素衣,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随着木鱼声,一个头一个头地磕。
  

  

  
谢珩之在殿门口站了片刻,正要往里走,门外一阵环佩响动。
  

  

  
「哟,这可真是难得。谢姑娘也在。」
  

  

  
来人四十余岁,藕色襦裙,外罩半旧的素纱,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眉目端方,步履从容,正是琅琊王氏当家的主母,太常王珉的姐姐,王琳淑。她身后两个青衣嬷嬷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进门先朝那面「淫」字牌微微颔首,算作给足死者最后的体面,这才转向众人。
  

  

  
「老封君呢?」她含笑问。
  

  

  
「老封君受不住,在后头歇着。」令仪转过身,起身,敛衽行礼,神色木然,「王婶娘。」
  

  

  
王琳淑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恰到好处,七分怜惜,三分威严:「令仪啊,你们家这桩事,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我做长辈的,本不该多嘴。可昨日一夜,乌衣巷里各家的门都没关,等着看你们褚家怎么办。」
  

  

  
她侧身,嬷嬷将乌木匣子呈上,匣盖打开,里头一卷写满了名讳与印鉴的文书。
  

  

  
「这是江左各家内宅主母联的名。」王琳淑的手指轻轻搭在卷首,「话我说在前头,官面上参不参,是男人们的事。我们妇人不管那些,只管一桩:婚、宦。褚家若不能把这桩秽事办得干干净净,让诸王、诸谢放心,往后褚家的子弟再上进,没人敢举;褚家的女儿再娉婷,没人敢娶。清议两个字,不杀人,可它比刀快。」
  

  

  
她说完,目光才落到谢珩之身上,笑意更深了些:「谢姑娘是读书明理的人,又是谢氏的女儿,正好也替令仪评评这个理。」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将那卷联署翻开一页,指尖点过卷尾密密的印鉴:「姑娘也不必觉得我们做内宅的心狠。你看看这个,这上头,连你们谢氏东头的几位婶娘,也都按了印。大家名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庶妹、谁家的丫鬟,坏了规矩,都是一样的。」
  

  

  
谢珩之低头看那几方朱印。其中两方私印她认得,正月里,那位婶娘还遣人往东园送过一篓腊味、两匹新织的素绢,帖子上写着昭容侄女清赏。
  

  

  
谢珩之没有看她。她一步步走到蒲团边,看着褚令仪。
  

  

  
「安神茶里的药,」她把那个粗纸包放在供桌上,就放在黑漆木盘旁边,「合欢散,迷蕈,虎掌草。七月初七夜,你三姐喝下去,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人把玉佩塞进她枕下。送茶的婆子,昨日已经被你们遣送出城了,是不是。」
  

  

  
令仪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昨夜入她屋子的男人,左眉一道断眉。」谢珩之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咬得极清,「令仪姑娘,这个人,你认不认得。」
  

  

  
「谢姑娘。」令仪终于抬眼,眼底一片熬干了的灰白,「你是来吊唁,还是来审案。审案有司,执家法有族长,几时轮到一个外姓人,在我褚氏的祠堂里,逼问主家的女儿。」
  

  

  
「好一个外姓人。」谢珩之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玄色袖口上。昨日在祠堂,这只袖子垂着的时候,袖中有一角硬硬的棱。她伸手,隔袖攥住了令仪的手腕。
  

  

  
令仪浑身一僵,猛地往后缩。
  

  

  
两人的袖子在供桌角一扯,半块东西从令仪宽大的袖口滑出来,当啷一声,落在青砖上,又滴溜溜滚出几步远,停在烛影里。
  

  

  
满殿的经声停了。
  

  

  
那是半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断面新白,瓷面上沾着一点极细的朱砂痕。
  

  

  
谢珩之弯腰,把碎瓷拾起来。她没有看令仪,转身走到供桌前。黑漆木盘旁,另一只托盘里,赫然摆着昨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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