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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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那一句问话,后来在林冬亦心里停了很久。
她答不出有人去过,只能将许太医已知的诊次、姚顺等人认下的拦门,与那盏始终问不清来处的药一一说明。老人听完,半晌没有说话,末了将自己那册残缺的诊记留下,让他们照原样抄。
“空着的地方,就空着吧。”
林冬亦答应了。
她也渐渐学会,遇见空白时先把它留着。不因等得太久,随便找一句勉强能接上的话填进去。可懂得这个道理,并不使等待容易。入冬以后,南国的信在路上又走了许多日,她每日听见广元来报,仍要先抬头,看他手中拿的是什么。
直到第一场细雪落过,韩肃托回的东西才进京。
那并非一封说“确是二皇子”便算了事的信。外封里分着几包,有准予核对的旧宫籍抄件,有当年经手女眷出入之人的补述,也有尚未寻着原本、只能待核的条目。韩肃在信里写明,哪些亲见原册,哪些据旁人转述,没有让东宫替他误当作同等分量。
苏景明被叫来时,雪水正沿檐角往下滴。
他暂离要紧值守已有些日子,仍依时应点,不曾借此躲避。入内之后,他向太子行礼,目光触及案上的纸包,喉间明显动了一下。
顾舒玄让他先坐。
“有些事,须你认一认。”
第一张是沈清芷入宫时的籍录。字不多,写籍贯、年岁、父名与家中尚有哪些人。她的名字列在许多女子之间,后头跟着寥寥几笔出身与年岁。抄录的人没有为她多留一行,她在那座宫里活过的日子,便从这里起头。
苏景明看见那三个字,手指便停住。
从前那张由旧人留给他的薄纸上,也有母亲的姓名,却不曾如此清楚地记她是哪一年生、从什么地方来。她仿佛直到此刻才从一句母亲里走出来,成了一个也曾有过年少日子的女子。
“这个村名,你听过?”顾舒玄问。
“听过,送养的人提过一次。”
“父名呢?”
他摇头。
顾舒玄便没有往下认,只在旁边注明未闻。第二张是宫中领用布帛的旧记,能对出母亲那几年所处宫室,却不能独自证明她生的孩子是谁。第三份补述才提到生产,产后虚损,孩子被托交出去,几名经手人记得的时日略有出入,韩肃已将可核与不可核之处分别圈出。
林冬亦在旁边听着,问那位京郊遗眷留下的行脚账,能不能接上。
广元取来另一个封袋。
渡口、同行人数、途中寄宿的铺名,三处相合;一处用的是旧称,已由礼官核过更名。苏景明幼年在大宏的籍录也摆了出来,年岁未差,最初寄养人所用的名字,恰与那位旧人后来落脚处留下的凭据相同。
几页纸各自都薄,也各自都不能说明全部。
合到一处,那条许多年无人敢细看的路,才总算接了起来。
苏景明盯着它们,许久才道:“我没有记错。”
不是庆幸自己果真生来尊贵。那声音更像一个一直被叮嘱不可说的人,终于能够承认,儿时听见的母亲,并不是一场被养大的人替他编出来的梦。
顾舒玄翻回第一张,目光停在籍贯旁。
方才听见村名时,他心里便动了一下,直到看清父名,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才真正落定。他没有立刻开口,只让广元去取母亲当年的册记。
林冬亦望向他。
顾舒玄低声道:“我想再核实一件事。”
沈贵嫔的旧籍不在东宫私匣里。需要按例从存录中调看,能取的是抄存,涉及他生母,事由也不能含糊。顾舒玄亲自写了请求,没有让广元以收拾遗物之名悄悄绕过去。
那两日,他比往常更沉默些。
林冬亦夜里替他添灯,见他手边放着一张已经看过数遍的抄纸,便在旁边坐下。他将纸递给她,上面除了籍贯、父名,还有一个只记姓氏的母亲。
“我知道母亲家中还有人,却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他说,“小时候,身边肯同我细说这些的人太少。”
林冬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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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行字,没有说一定就是。
她只将手覆在他手背上,陪他等。
那份旧籍送到之前,苏景明曾回去看过最初养他的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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