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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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车驾将动,一名随从因自己的马被安排到后队,低声说了句南音。林章听不真切,李止慕却已偏过头,喝他退下。
“到了这里,听接伴官的。”
那人立时噤声。
随行的副使韩肃看了李止慕一眼,上前向接伴官拱手,补全方才未说完的交接。他年纪长些,办事也稳妥,袍角沾泥也顾不得拂,一开口便先问货车核验在何处,随员名籍该交给谁。
林章将人引向客馆。街边酒楼飘出新蒸面饼的香气,远处有人敲梆售炭,李止慕一路看着,没有再说话。
到了馆门,宫里赐下的迎使物已先到,连供沐浴的热水也备妥了。韩肃让人逐件接收,却拦住了一个提刀便要往外走的年轻随从。
“去哪里?”
“替殿下看看马。”
“马厩在西院。”
“顺道看看市面。”
韩肃看着他:“出馆须告接伴,几人同行,何时归,都要说清。你是来办使事,不是来逛京城的。”
那人脸上一红,朝李止慕望去。
李止慕已坐在廊下,正将护腕解开。听见这一句,他将系带绕在指上,过了一会儿才道:“韩大人说得是,先歇着。”
随从只得退回去。
韩肃没有因他肯听劝便松口:“臣来前奉过陛下口谕,凡边务、通市,须使团共议。殿下若另有打算,也当先让臣知道。”
“韩大人怕我又闯祸?”
“臣怕两国好不容易歇下的兵,再为一句气话动起来。”
李止慕的手顿住。庭中仆役正提水经过,桶沿晃出的水珠溅在阶前。他看着那点水,忽而笑了。
“打过败仗的人,难道连出去喝杯茶,也不成了?”
韩肃没有顺着他的话争,只将次日觐见的时辰奉上:“殿下先看看。茶什么时候都能喝。”
李止慕接了,笑意渐淡。
他如今学会了在人前忍这一口气,却还没学会觉得不疼。
韩肃退出去以后,贺骞才进屋。门一合,便先替主子鸣不平,说副使仗着年长又深的陛下信任,总把败仗挂在嘴边,分明不肯给殿□□面。
李止慕将湿了的护腕扔进铜盆。
“他不是给我体面来的。”
贺骞一怔。
“父皇要有人看着我。他不看,回去怎么交代?”
他把手伸进温水,指根有几道骑马磨出的裂口,水一浸,疼得细密。贺骞递来干布,他擦过,先问从前联络晋王的人是否仍在。
“在。只是京里近日问旧案,路上谨慎了些。”
“谨慎是好事。今晚先递礼,余下的话,等有人肯接再说。”
贺骞答应,又问要不要另派人去那两处州县。
李止慕没有立刻作答,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扇推远一点。客馆院子收拾得齐整,连树上的枯枝都修过,想找一处可以纵马跑开的空地,竟没有。
“先别动。大宏若真愿替我找,何必叫我们的人先去撞墙。”
“若晋王不愿呢?”
“从前收下的好处,总不能全忘了。”
他说得笃定,手却仍按在窗沿。木头被夜雨浸得凉,他忽然想起李怀衍从前教他握弓,嫌他指头使力不对,曾这样一根根替他掰过。
后来他越拉越稳,大哥便不再教了。
他也不肯再叫那一声大哥。
李止慕收回手,把窗关上,命贺骞去预备送礼的茶。屋里重新安静,他站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盆中那对旧护腕。
落难的人不肯认输,他也一样。
林章将军务交接的簿子送进宫时,顾舒玄刚用过午膳。
“见着人了?”
“见着了。”林章坐下,先接广元递来的茶,“模样不像要来求和,倒像来看咱们家院子哪里修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