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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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卡车在省城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排灰砖红瓦的两层小楼前。
姜暖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双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房子。
这是一栋典型的七十年代军队干部住宅楼,上下两层,外墙刷着淡灰色的石灰,门窗漆着墨绿色的油漆,门前有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小院子,院墙是红砖砌的,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植物。
院子里有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摇晃,树下有一口压水井,井台边上还放着一个搪瓷盆。
比起边防驻地那间低矮的土坯房,这栋小楼简直称得上是豪宅了。
“到了,”司机跳下车,利落地拉开后车厢的挡板,开始往下卸行李,“姜姐,您看看这些东西放哪儿,我帮您搬进去。”
陆怀洲也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他微微舒展的眉头来看,他对这个新住处也是满意的。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水泥地面打扫得很干净,墙壁刚刚粉刷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一楼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客厅,客厅后面连着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储物间,楼梯在客厅的右侧,木质的扶手漆着深棕色的油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楼上则是三间卧室和一个小阳台,阳台上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军分区大院灰色的办公楼和操场。
姜暖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规划,一楼客厅用来待客和日常起居,厨房和储物间归置杂物;二楼最大的一间卧室她和陆怀洲住,旁边那间给石头住,剩下那间最小的,带一把铜锁的,可以用来存放那些贵重的木箱子。
她回到楼下,挽起袖子,开始指挥搬东西。
“这几个木箱子搬到二楼最里面那间屋子,小心点别磕着,”她站在楼梯口,一边指着方向一边叮嘱搬东西的战士,“那两个装被褥的大包袱放一楼客厅就行,回头我自己收拾。对了,那个帆布包里有书和笔记本,轻拿轻放,别压坏了。”
战士们进进出出地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行李都从卡车上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楼客厅里。
姜暖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水,又从行李里翻出一包芝麻脆饼,让他们垫垫肚子。
几个年轻战士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拗不过姜暖的热情,每人拿了两块饼,一边嚼一边夸姜暖手艺好。
送走了司机和战士们,姜暖关上院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环顾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感到了沉甸甸的踏实,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行李。
她和陆怀洲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那间,采光最好,她把边防带来的那床棉被铺在床上,又从行李里翻出阿奶送的羊毛毯,叠好放在床头。
毯子一拿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里就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带着草原上青草的气息,让人莫名地安心。
走进厨房,姜暖把自己带来的锅碗瓢盆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橱柜里。
铁锅要用猪油擦一遍防锈,菜刀要磨锋利了再用,砧板要用盐水泡过才能用,这些都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到了新地方也一样不落下。
最后是那几只木箱子,姜暖让陆怀洲帮忙,一只一只地抬到二楼最里面那间小屋。
小屋大约七八个平方,除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也没有,她把木箱子靠着墙根码好,又从兜里掏出那把铜锁,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弹幕上飘过一片评论:
【新家是一栋两层独立小楼,还带独立小院,这在七十年代可是干部级别的待遇】
【空间宽敞,可以开辟菜地,还能存放藏品木箱,姜暖终于不用再住土坯房了】
【军区家属院里的人际关系可比边防复杂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姜暖在边防练就了一身待人接物的本事,到了省城应该也能应付得来吧?】
【就看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邻居了,希望别太奇葩!】
第二天一早,陆怀洲穿上熨烫得笔挺的军装,戴上军帽,去军分区报到。
他走的时候姜暖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听到他下楼的声音,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到他一身戎装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边防驻地的时候,陆怀洲每天穿的都是作训服,灰扑扑的,跟普通战士没什么区别。
现在换上这套正式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挺拔威严,帅得过分。
“怎么了?”陆怀洲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姜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灶台前,耳朵尖却悄悄红了,“饭在锅里,你吃了再走。”
好想军装那个play啊……不行不行,自己是正经人!
陆怀洲嗯了一声,姜暖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端了一碟自己腌的萝卜干和一盘白面馒头。
吃完饭,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走到门口换上皮鞋。临出门前,他回过头来,对姜暖说:“下午我去接石头放学,你不用跑了。”
“好。”姜暖应了一声,看着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姜暖站在厨房里,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在后方操持家务、等待丈夫归来的军嫂。
这种感觉跟之前在边防驻地时不同,那时候她也算是军嫂,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生活,她有工作,有收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陆怀洲更像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嘶,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啊。
姜暖思索着,准备做些红糖喜糕当乔迁喜糕,赠送一些给邻居,提前打好邻里关系。
红糖喜糕是南方的一种传统糕点,用料简单,但做起来讲究。
姜暖把糯米粉和粘米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倒进一个大搪瓷盆里,加入适量的红糖水和一小勺猪油,用筷子搅拌成絮状,然后用手反复揉搓,直到所有的粉粒都均匀地吸收了水分,变成潮湿松散的糕粉。
这个过程叫“搓糕”,是决定喜糕口感的关键步骤,搓得太干,蒸出来的糕会散;搓得太湿,糕体会过于黏腻,失去蓬松的口感。
姜暖一边搓一边观察,直到糕粉抓在手里能捏成团、轻轻一碰又能散开,才满意地停下来。
她拿出一个圆形的竹蒸笼,底部铺上一块湿纱布,把搓好的糕粉一层一层地筛进蒸笼里,每筛一层就用刮板轻轻地抹平,但绝不按压,只有这样,蒸出来的喜糕才会蓬松柔软,入口即化。
筛完最后一层糕粉,她把洗净的红枣对半切开去核,在糕面上摆出花朵的形状,又撒上一把芝麻,然后盖上蒸笼盖,放到烧开水的铁锅上,大火蒸了四十分钟。
蒸喜糕的时间里,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蒸汽,红糖的焦香和糯米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顺着门缝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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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子里,又飘到了隔壁邻居家的窗口。
石头是被这股香味从楼上引下来的,他蹬蹬蹬地跑下楼,钻进厨房,踮着脚尖去看蒸笼:“妈妈,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红糖喜糕,”姜暖掀开蒸笼盖一角,用筷子戳了戳糕体,确认已经熟透了,才熄了火,“等凉了切成块,你给隔壁邻居家送几块去,好不好?”
石头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要给邻居送呀?”
“因为我们刚搬来,要跟邻居搞好关系,”姜暖把蒸笼端下来,放在案板上晾凉,“这叫‘见面礼’,是咱们中国人的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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