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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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山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姜暖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妈,我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一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里,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蓝色的工装上沾满了灰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一直没有合过眼。
陆怀山接到陆怀洲托人捎去的口信之后,当场就懵了。
他不敢相信王翠花居然又干了这种事??上一次偷票的事情,陆怀洲和姜暖已经网开一面,没有追究,他以为王翠花会吸取教训,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跑到人家卧室里去偷东西了。
陆怀山又气又愧,当天就向厂里请了假,连夜往家里赶,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对得起弟弟,怎么对得起刚进门的弟妹。
陆怀山没有先进自己的屋,而是径直走到了陆怀洲家的堂屋门口。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姜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泛红,双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哥,先进来坐吧,”姜暖说,语气平和,“一路上辛苦了。”
陆怀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弟妹,大哥对不起你。”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鞠了一躬,弯下腰去,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弯着腰站在门口,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姜暖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别这样,快起来。”
陆怀山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进了隔壁自家院子。
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他低沉而压抑的怒吼声,以及王翠花哭哭啼啼的辩解声。
姜暖没有过去看热闹,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准备早饭,她知道陆怀山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处理这件事,她一个弟媳掺和进去反而不合适。
但她心里清楚,以陆怀山的性格,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陆怀山带着王翠花过来了。
王翠花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指印,低着头,缩着肩膀,跟在陆怀山身后,像一只丧家之犬。
陆怀山的脸色铁青,但情绪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两个人走进堂屋,陆怀山让王翠花站在屋子中央,然后对着姜暖和陆怀洲,沉声开口:“怀洲,弟妹,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王翠花,声音冷硬:“跪下。”
王翠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捂着嘴,小声地啜泣着。
【好可怜啊,下跪太侮辱人了吧,没必要这样我觉得】
【快点原谅王翠花吧,我不爱看这种,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楼上是哪里来的圣母们?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王翠花偷东西失败了,咎由自取的下场,哪里值得可怜呐?】
【对啊,如果王翠花第一次偷东西就成功了,姜暖就会按照原著那样被误解,在这个家里面遭受其他人的冷待,失去信任,推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更别提这次那个镯子,可是姜暖唯一的嫁妆啊,虽然她不知道那是铁包金的,但价值这么高的东西换到现在,王翠花完全可以去坐牢了好不好?让她下跪道歉真是便宜她了!】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姜暖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陆怀山转向姜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和硬币,显然是他所有的积蓄。
他开口:“弟妹,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收着,算是大哥给你赔罪的。你嫂子干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是大哥没管教好她,大哥有责任。”
姜暖看着那沓钞票,没有伸手去接,她知道这些钱对陆怀山来说很多,把钱推回去,摇了摇头:“大哥,钱我不能要。”
她的表情很平静:“镯子我已经拿回来了,布票也找回来了,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陆怀山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姜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王翠花。
他张了张嘴,看着姜暖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弟妹,你……你让大哥说什么好,”陆怀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么大度,大哥心里更过意不去。”
“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暖说,“我和怀洲很快就要随军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家和万事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心里都结个疙瘩,嫂子知道错了就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她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
姜暖是真的不想再追究了,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大度善良,而是因为她马上就要随军离开这里了,王翠花以后想作妖也作不到她头上。
与其把事情闹大,让陆怀山和周秀兰都难做,不如大方地放她一马,既赢得了人心,又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姜暖好大气……】
【没想到真这么轻飘飘地原谅王翠花了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后续打脸情节呢,一点都不爽】
【没办法,咱们国人就是喜欢这种包饺子结局】
【而且姜暖闹大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陆家的人都对她心怀愧疚,这一手是姜暖高啊】
【对啊,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一定要结果的,这样就挺好了】
陆怀山听了姜暖这话,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王翠花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听听!你听听弟妹说的话!你再看看你自己干的事!你还有脸吗?”
王翠花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之类的话,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害怕。
周秀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着姜暖,目光里带着愧疚和感激。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如果换成别的媳妇,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但姜暖选择了息事宁人,给了所有人台阶下,这份胸襟和气度,让她对这个儿媳妇更加刮目相看。
陆怀英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她看着姜暖不卑不亢地处理这件事,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给了大哥台阶下,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么大度。
而且,眼前的事实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真正做坏事的人是王翠花,真正宽容大度的人是姜暖。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王翠花的话,对姜暖充满了敌意和偏见呢?
陆怀英低下头,看着自己浮肿的手背,心里充满了愧疚。
陆怀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沓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看着姜暖,认真地说了一句:“弟妹,怀洲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姜暖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既然姜暖说不追究了,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周秀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怀山,带你媳妇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别再丢人现眼了。”
陆怀山应了一声,拉着王翠花,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王翠花见到姜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地就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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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正眼都不敢跟姜暖对视。
有时候在院子里不小心碰上了,她也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地躲开,像是生怕姜暖会突然翻旧账找她算账一样。
姜暖乐得清净,也不去搭理她,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却像是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姜暖也开始着手准备随军的各项事宜,整理户籍资料,打听部队驻地的气候和生活条件,心里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这天上午,姜暖决定做一道老南瓜发糕,前几天周秀兰送来了一个老南瓜,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足有七八斤重,表皮橙黄,瓜蒂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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