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劝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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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告诉戚夫人,总有一日要为天下人讨回公道。如今不过一年光景,她竟已开始想着放下这一切。
虞宁垂下眼,只觉得脸上发烫,只觉得后怕险些辜负了曾经的自己。
良久,她才开口:“我不想。”
她望向关景,郑重行了一礼:“还请关老赐教,若我要回长安,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回去?”
关景执起一枚棋子,在指间缓缓摩挲,话题绕道了初珩身上:“初珩明年便要赴长安应试,你可知科举有哪些科目?”
“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秀才六科。”
“朝中重进士而轻明经。若有一日堂审改制要推行天下,仅凭一个讼师的身份远远不够。你需要一个能站上朝堂的身份。”
虞宁明白他要说什么:“可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啊。”
“谁说让你以女子身份去考了?”关景给自己添了杯茶,继续说道,“十年前我遭贬江南,途中幼子病故。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些年来,更无人见过他的模样。”
虞宁猛地睁大眼睛:“您是说??”
“你便以关家二公子的身份同初珩一道赶考。”
“可这若是被发现了可是欺君之罪啊。”
“若最终当真因为你是女子而不许你入朝,不许你施展抱负,那制定这套规矩的人也未必有多英明,你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只会嘲笑他昏庸吧?”
关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呸”出几口叶子,“虞宁,你怕的当真是欺君之罪吗?还是你根本不敢走上这条路?”
“我自然不怕!”虞宁自幼便受不得激将,她看了眼初珩,盘算道,“那等我过了乡试,我同公子一起赴考……那我便考明法?”
毕竟这些年她接触最多的便是律令刑名。
“不。”
关景将茶盏搁回桌上:“你也考进士。”
※※※
景和三十一年,梁帝驾崩。
新君年幼登基,朝局骤然动荡。南北两王对皇位虎视眈眈,朝中诸臣各怀心思,一时间暗流汹涌。
最终,徐明徽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
为稳固朝局,她推行科举改制,下旨由沈却主持明年春闱,兼掌阅卷事宜,待新制落地后,再择机推行后续改革。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当年十月,沈却以雷霆手段清算旧案,周氏满门伏诛,林氏一族流放岭南,张在贤连夜逃往河东。
那之后,朝野上下谈及沈却无不心生忌惮。怕他的人越来越多,敢与他作对的人却越来越少,明里暗里的掣肘也渐渐销声匿迹。
而此时,距离虞宁离开长安,已经整整三年。
三年间,沈却从昭武将军到中书令,直到今日,他才握住了自己想要的权柄。只是这比起当初的谋划晚了一年。
早朝散后,魏铄站在宫门外等他。
丹墀之下,百官陆续出宫,远远瞧见那道紫色身影,魏铄连忙迎上前去。
“今日可是先生六十大寿,你今年总该去了吧?”
沈却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公务繁忙。”
三年了,这人连借口都不换一个。
自虞宁离开后,沈却几乎断了所有私下往来。朝会上照旧运筹帷幄,退朝后却深居简出,鲜少赴宴,也不见宾客。
这些年,也不知多少人托关系递过帖子想将嫡女嫁入沈家,有人愿意退一步做继室,甚至还有人旁敲侧击地提起纳妾之事,可无一例外都被挡在了门外。
起初众人还当他是伤心过度,后来一连过去三年,长安城里终于没人再觉得他会续娶了。
沈太君和沈夫人起先也劝过,毕竟沈府偌大家业,总要有人开枝散叶。
可每每提及此事,沈却便沉下脸色,次数多了,也无人再敢开口。
魏铄跟在他身侧,忍不住叹了口气:“先生今年六十整寿,学生故旧都去。你若再不露面,旁人还以为你准备在府里修道成仙。”
沈却闻言终于停下脚步:“魏铄。”
“嗯?”
“你若闲得慌,不如去帮礼部核一核明年春闱的卷宗。”
魏铄:“……你若不去,便叫你弟弟去。阜大人怎么说也是你们兄弟二人的老师,总不能一家一个都不到,叫人觉得不敬师长。”
沈却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紫袍:“那我便同你去吧。”
魏铄总算松了口气,两人一道朝宫门外走去。
自虞宁离开后,沈?便鲜少再与他说话,这些年来,兄弟二人同住一府,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除了年节家宴,平日里几乎碰不上面。
去年春闱沈?中了明法,今年补入京兆府。沈家上下皆在庆贺,但仿佛诺大的沈府只有他一人知道沈?并不喜欢律法。
但至于为什么他最终去了京兆府,沈却从未问过,沈?也从未说过。
但兄弟二人心照不宣。
三年过去了,明明身边人对虞宁闭口不谈,但好似所有人都还记得她。
宴设在鼎香楼,沈却跟着魏铄一道上到二楼。
席间宾客尚未到齐,两人便在临窗的位置坐下。恰逢早市开市,楼下往来人群热闹非凡,近些年来往来长安的胡商越来越多,街市上也添了不少异域风情,胡姬挽着长发站在酒肆门前招徕客人,驼铃声混在小贩的吆喝里。
“长安真是越来越热闹了。”魏铄趴在窗边向外眺望,笑道,“这鼎香楼位置也好,阜大人每年都会在这里设宴。”
沈却原本只是随意听着,直到他的目光越过楼下熙攘的人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