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与敌同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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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你久历朝廷,熟知河北人情。如今外郡未定,朝中也不能再乱。”
她的声音低下来一点。
“这个时候,崔尚书要帮哀家。”
崔宏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被白绢盖住脸的元翼,又看向站在侧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刘灼灼,最后才低下头。
“臣自当竭力。”
慕容徽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劳崔公。”
接下来的事便都有了章法。
派人出城搜寻太子。
封锁昨夜宫变消息中最骇人的部分,只公布大行皇帝暴崩、清河王谋逆伏诛。
召宗正、太常筹备丧仪。
各军仍守原营,无诏不得调动。
阳平王暂居中宫。
几名重臣留在宫中议事,其余百官各归本署,维持平城照常运转。
至于元翼胸前那把刀??
商议到最后,也没人说该什么时候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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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
宫中终于不像清晨那样死寂。
黄门开始奔走,宿卫重新换值,几处宫门依次开启。消息随着一道道诏令往外传,昨夜几乎停摆的朝廷,又一点一点转了起来。
慕容徽从天安殿出来以后,没有立刻回中宫。
她来到了刘灼灼在天安殿东庑的住所。
门没有关,窗子开着,刘灼灼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明亮的光里。
刘灼灼手上托着一只鸽子。
她像是听到慕容徽来了,却没有回头。
她把绑在鸽腿上的小纸卷最后检查了一遍,抬手,白鸽扑棱一声飞出窗外。
翅膀擦过晨光,很快越过宫墙。
慕容徽望着它飞远。
“送给谁的?”
刘灼灼没有答。
她仍看着窗外,直到那只鸽子变成远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才慢慢转过身。
慕容徽忽然怔了一下。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还是那张脸,甚至眼底还留着一夜未眠后的淡淡倦色。可不知为什么,刘灼灼像忽然变了。
过去她总是很漂亮。坐在天安殿的时候漂亮,伏在元翼怀里的时候也漂亮。她会笑,会撒娇,会低眉顺眼地说“臣只有陛下”。
那时慕容徽只觉得她柔媚得让人厌烦。
聪明归聪明,终究不过是一株攀着皇帝才能活的菟丝花。
可如今那层柔软不存在了。
她站在晨光里,腰背笔直,眼睛明亮得惊人。从前被她藏得极好的锋利、自信,还有某种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的野心,一下子全都显露出来。
她甚至比从前更漂亮。
不是依偎在谁身边的妩媚,而是一种慕容徽此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万丈光芒。
刘灼灼望着她,忽然笑起来。
百媚横生。
“元茂回不来了。”
慕容徽神色骤然一变。
“你什么意思?”
刘灼灼没有回答。
她离开窗边,背着晨光,一步一步向慕容徽走来。
“娘娘。”
“你忘了吗?”
慕容徽皱眉。
“忘什么?”
刘灼灼停在她面前。
“你忘记过参合谷吗?”
慕容徽的脸色一下冷了。
刘灼灼却继续说。
“几万燕军将士埋在谷中。”
“你的故国亡在他们手里。”
“父兄战死,宗族离散。”
“你从一国公主,成了平城宫里的俘虏。”
慕容徽下颌一点一点绷紧。
“后来他让你做皇后。”
刘灼灼轻轻笑了一下。
“杀父兄、灭故国的人,要你披他的凤冠,睡在他的身边。”
“他要你侍奉,你便侍奉。”
“他要你陪笑,你便陪笑。”
她望着慕容徽。
“这日日夜夜的屈辱,娘娘都忘了吗?”
慕容徽盯着她。
“刘灼灼。”
“你有什么资格问本宫?”
刘灼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因为我没忘。”
光从刘灼灼的头发后溢出。
她已经不再自称臣。
“十一岁那年,我躲在尸车里逃出去。”
刘灼灼语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