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相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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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死后的第三日,元翼去了东宫。
这三日里,他没有召见过元茂。
元翼照旧每日看奏牍、召见臣下,军报堆满御案,昨日还因为一名郡守隐瞒户口而发了脾气。到了今日清晨,他批完最后一封奏报,忽然抬头问:
“北苑新送来的那几匹马到东宫了?”
侍从答:“昨日便到了。”
元翼嗯了一声。
“去看看。”
他说得随意。
可刘灼灼知道,元翼不是去看马的。
三日已经过去。在元翼看来,一个帝国的皇太子,再大的悲痛也该收一收了。
他已经把道理讲得足够明白。更何况,今日还是父皇亲自去看他。
这大约已经是元翼看来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东宫马厩建在西侧,几匹新送来的战马被拴在长栏边,马身洗刷得发亮,见有人过来,纷纷抬头喷着响鼻。
元茂早已经候在那里。他规规矩矩站在阶下,只有眼睛还有些肿。
元翼看见了,脸色顿时淡了几分。
元茂上前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
“谢父皇。”
他站起来,再没有别的话。
元翼看了他片刻,转身走向马栏。
“昨日送来的?”
“是。”
“看过没有?”
“看过。”
“如何?”
元茂停了一下。
“尚可。”
元翼已经对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有些不满。
“哪一匹尚可?”
元茂抬眼看了看栏中的几匹马。
“儿臣看不出来。”
元翼终于转过头。
“看不出来?”
“是。”
“以前教你的都忘了?”
元茂低下头。
“儿臣愚钝。”
元翼看了他半晌,没有发作。
他抬手叫人把其中一匹栗色马牵出来。那马肩背高阔,四肢修长,被人牵出来后略有些躁动,在原地踏了几步。
元翼走近,先摸了摸马颈,又俯身看它前蹄。
“相马先看骨。”
元茂站在旁边。
“是。”
“肩高不等于耐行,胸阔也未必适合冲阵。河西马多耐远道,真正用于战阵,还要看腰背与蹄。”
“儿臣记住了。”
元翼抬头。
“你记住什么了?”
元茂沉默。
元翼盯着他。
元茂才道:“父皇说的,儿臣都记住了。”
听起来恭敬,却也只有恭敬。
刘灼灼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她今日以侍中身份随驾,并没有靠得太近。
东宫的黄门、宿卫、马夫散在四周,谁也不敢出声。
元翼又牵过另一匹马。
“这一匹呢?”
元茂看了一眼。
“儿臣不知。”
元翼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过来。”
元茂走过去。
元翼抓住马缰,掰开马嘴让他看牙。
“多大?”
“儿臣不知。”
元翼抬眼看他。
元茂仍旧低着头。
那张十四岁的脸已经没有前几日天安殿里激烈顶撞时的神情。
没有哭,没有争辩,也没有再问一句为什么。
父皇问一句,他答一句。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
元翼让他看,他便看。
元翼让他记,他便说记住了。
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规矩的皇太子。
可就是这种规矩,比那日的哭闹更让人烦躁。
刘灼灼在远处看了片刻,只觉他们父子气氛似乎不太对。
一个马夫正牵着匹黑马从另一侧走来。
乌洛今日穿着东宫下人的衣裳,低着头,手里握着马缰,与其他马夫没有任何区别。
走到廊下时,他停住,那匹黑马甩了甩尾巴。
刘灼灼仍旧看着远处,嘴唇只轻轻动了一下。
“太医令阴襄,你替我查一查。”
乌洛没有看她。
“是。”
“住处、家人、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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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嗜好,都做仔细了,须得毫无痕迹。”
“明白。”
刘灼灼垂在袖边的手抬了一下,四指在空气中划过。
乌洛目光落下,又移开。
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片刻,刘灼灼又问:
“力俟呢?”
“还在元绍府上。”
乌洛一边替马理着缰绳,一边低声道:
“元绍爱斗犬。他替小王爷驯狗,很得用,过几日还要带人去西市斗场。”
“联系别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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