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卷二(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花、猪油混在一起被热油激出来的那种香。程佳丽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边,穿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剪短了,齐耳。她比他记忆里的模样成熟了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的弧度没变。
看到他进来她朝他摆了摆手,等他走到桌边坐下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你倒是没怎么变。"
"你也没怎么变。"周晓光在对面坐下,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两个人先聊了一阵近况。程佳丽大学考去了省会的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到县城考了公务员,现在在县教育局工作。
"教了两年书然后考了编制,现在做行政管理,不累,挺稳定的。"她夹了一筷子面,嚼着咽下去之后又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公司我听说了,做得挺好。你媳妇是沈知意?也是咱高中校友吧?"
"大学同学。"
"哦,对。"程佳丽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那个谁,我在新闻上看见过你们公司的报道。做芯片的?挺厉害的。"
周晓光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面。葱油拌面的做法跟高中时差不多,面煮得偏硬,葱油炸得焦香,酱油和糖的比例调得正好,咸甜平衡。
他吃着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布置??墙上的菜单板换了新的,但灶台的位置还在老地方,碗筷柜还是那种不锈钢的推拉门,表面的划痕密密麻麻的。他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程佳丽放下筷子,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搁下杯子,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她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状态微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另一种更平和的认真。
"周晓光,"她说,"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下。毕竟你也算当事人。"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薇薇的事。"程佳丽说,声音放低了一些,"她没考上大学之后,跟陈浩分了。陈浩不答应,缠了她好一阵子。有一次在校门口堵她动手了,把她的胳膊打伤了??骨裂,打了两个月石膏。林家人报了警,陈浩进去了三个月。"
周晓光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
程佳丽继续往下说:"陈浩出来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原先那帮朋友也不怎么带他了,就混着。后来有一次在街上跟人打架被人打断了腿,落下了毛病。再后来就不怎么听人提起他了。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地方,有人说还在县城晃,反正没人知道确切的情况。"
"林薇薇呢?"
程佳丽把水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没考上大学,那会儿正是最难过的时候。本来陈浩的事就把她拖得够呛,后来还分了。她家里人不放心她在外面,就让她待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再后来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隔壁县的一个男的,比她大几岁,家里开小卖部的。"
"她嫁了?"
"嫁了。"程佳丽说,"现在孩子都两个了,大的上小学了。但我听以前同学说,她婆家人对她不怎么好。她嫁过去之后基本就在家带孩子做家务,那个男的脾气也不算好,有时候喝酒回来会骂她。"程佳丽顿了一下,"有人说她现在老得很快,明明才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多的。"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钟。炉灶上还在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从灶台上方升起来又散开。
周晓光面前的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面,汤底已经凉了,油光在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面,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了。汤是温的,葱油的味道还在,只是不如刚端上来时那么烫了。他把碗搁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头看着程佳丽。
"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他的声音很平,跟刚才聊公司的事时差不多的语调,"她选了她的路,我选了我的路。大家都不欠谁的。"
程佳丽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林薇薇的事。
她转了话题,聊起了县一中这些年的变化??老梧桐树被保护起来了,教学楼翻新了,老孙头退休之后又被返聘回去带了一届毕业班。周晓光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吃完了最后几口面。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县城的主街上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在梧桐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印出一圈一圈的碎影。
程佳丽站在面馆门口把外套拉链拉好,朝他摆了摆手:"下次回来再聚。你在北京好好干,别的不说了。"
"好。"周晓光朝她点了点头,"你也保重。"
他走回停车的地方,坐进驾驶座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坐在那里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那棵老梧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变得模糊。
路灯的光从树冠上方照下来,叶子的剪影在挡风玻璃上摇动着,边缘被光线照得发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新消息。沈知意发来的:"数据跑完了,结果比预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看了一遍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打了一行字:"吃完饭了。现在出发,十点左右到。"他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发动了车。
车子从县城的街道上驶出去,两旁的建筑从低矮变稀疏,从稀疏变空旷,最后换成了高速公路两旁漆黑的田野。
车灯把前方的路面照得清清楚楚,白色的标线在灯光里一段一段地往前延伸,像是被拉直了的时间线。他握着方向盘,车速稳定在一百一十公里左右。
窗外的风从车身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秋夜的凉意,吹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他开了一段路之后在服务区停了一下。下车活动腿脚的时候他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头顶是一片很大的、很开阔的夜空。
秋天的星星比夏天更密一些,有一条淡淡的银河横跨过天幕,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用指甲划了一道细长的白痕。他仰头看了几秒钟,然后回车上继续开了。
回到京北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十八层。公司的灯还亮着,走廊里的灯带开着,把专利证书墙上的每一张证书照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