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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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清晨的闹钟被霍承聿按掉,由着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林今昭就再也没有早上六点起过床。
起初她费尽心思立下的种种人设??
早起、自律、饮食清淡、生活极简,都不过是为了迎合霍承聿的习惯,好让自己在东湖壹号里生活得更顺当一些。
那些传闻里关于霍家的条条框框,她在婚前做足了功课,背得比大学期末考还认真。
可真正住进来才发现,那些苛刻到近乎刻板的规矩不是假的,但约束对象的从头到尾只有霍承聿自己。他身边的人,好像并不必然也要活在那套体系里。
于是林今昭开始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先是三餐的菜单换成了她爱吃的菜色,再到早上的闹钟越调越晚,再到她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一点点侵占霍承聿原本极度简洁的居住空间。
每往前迈一小步,她都偷偷观察霍承聿的反应。
结果是发现,霍承聿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些。
这天早上睁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林今昭摸过手机,看见纪如歌发来一条种草笔记。是国贸那边新评出的一家黑珍珠餐厅,约她去拔草。
简单扫了一眼菜单,日料店,海鲜食材都是北海道当天直送,牡丹虾晶莹剔透,海胆的色泽金黄,新鲜程度肉眼可见。
她好久没吃北海道海鲜,当即回了个OK的表情,翻身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餐厅在国贸CBD一栋写字楼的一层,预约制,纪如歌提前订好的位置。
林今昭在店里坐下时,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打湿了几绺,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条被捞上岸快要断气的美人鱼。
纪如歌看她这副模样,抄起桌上菜单替她扇风:“怎么热成这样,你别告诉我你是坐地铁来的。”
“不是。”林今昭灌了一口冰镇的柠檬水,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我开车来的。但这谁家的破写字楼,绕得跟迷宫似的,从地库出来居然要走一大段才到这。”
纪如歌扇风的手一顿,表情微妙地看着她,诚实地说道:“你家的。”
林今昭:?
纪如歌伸手指指窗外:“你看对面。”
林今昭看着窗外对面那栋十足现代化有设计感的大楼,还真有点眼熟。
“这是不是??????恒曜?”
几个月前,她似乎就是在这栋大厦的顶层办公室,第一次见到霍承聿。
“对啊,那就是恒曜大厦。咱们现在吃饭的这栋楼,一开始不是恒曜的。原来的东家经营不善,物业撤了场,租金又不退,和楼里面的租户闹得挺不体面。恒曜觉得对面这么折腾得乌烟瘴气,影响他们办公,就直接把这栋楼买下来了。所以现在这栋楼里的企业,都在给恒曜交租金。”
纪如歌简单给林今昭科普完,递过菜单。餐厅分两个区,既可以单点,也可以选omakase。两个人都不爱吃盲盒,便选了点单区的位置。
“我点了四只牡丹虾,两只松叶蟹,还有一份和牛海胆卷,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林今昭扫了一眼,纪如歌知道她的口味,已经把她爱吃的都提前点上了。她又加了一份炙烧金枪鱼大腹和一份鲑鱼籽寿司,便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等餐的间隙,纪如歌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林今昭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宝宝,怪不得你跟霍承聿结婚以后一直那么低调,媒体连一张你们的同框照都没捞着过??原来是准备憋个大的。”
显然,她指的是昨晚林今昭那张“秀恩爱”的照片。
林今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是他们俩有意低调,让媒体拍不到同框。而是结婚以后,他们就没有在东湖壹号以外的地方同框过。
若不是林晚菱昨晚太急着看她出丑,买通营销号铺天盖地地渲染她和霍承聿的婚姻名不副实,她大概率还会一直“低调”下去。
林今昭想起昨晚拍出那张照片的始末,不由得咳了一下。
昨晚她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脖子上的项链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手机也被充上电摆在一边,但床上已经没有人。
“如歌,你这个知道内情的快别看我笑话了。昨天的帖子顶多算是??危机公关吧。”
餐食陆续上桌。精致的漆器碗碟在桌上依次排开,每一份都小巧得像一件艺术品。
林今昭夹起一只飘雪鹅肝金枪鱼鱼子酱刺身塞进嘴里,爆珠的鱼子在齿间一粒粒炸开,咸鲜的汁液混着鹅肝的绵密化在舌尖,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纪如歌却没打算放过她,筷子夹着一片比目鱼刺身,蘸酱油的工夫嘴也没闲着。
其实不止是她,圈子里对霍承聿好奇的人多了去。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企业家,不少都喜欢打造个人IP,热衷于像明星一样活在聚光灯下,给企业带来流量,提升利润和股价的同时,他们也享受公众的追捧与关注。
但霍承聿偏偏相反,他低调到近乎神秘,网络上能搜到的照片一只手数得过来,媒体专访更是为零。
这种难以窥视的神秘感,与他手中握着的权柄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任谁都忍不住好奇,那层严丝合缝的铠甲底下,他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林今昭一边吃着,一边接住纪如歌连珠炮似的问题。
“嗯……我觉得他本人的生活习惯,你给我的那本手册,能押中个八九成。几点起床、几点健身、饮食偏好、社交禁忌??都准。”她顿了顿,勺子轻轻搅着面前的海胆,斟酌着措辞,“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但又好像不全是。”
“这个‘不全是’,是什么意思呢?”纪如歌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追问,“真实的他,比咱们之前设想的更好,还是更不好?”
林今昭几乎不假思索:“更好吧。”
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怔然。
看着纪如歌同样意外地表情,她放下挖海胆的小勺,想了半晌才解释道:“怎么说呢……就是他这个人,好像对他身边的人是没有要求的。”
她想起昨夜四点的那通电话。
霍承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元气、雀跃,没有一丝小心翼翼。
霍承聿被她这一通并没什么着急事的电话吵醒后,只是平静地听完,痛快地转账,没有责备她不顾时差,也没有不耐烦。
他们之间,这样的事大约发生过许多次,他都纵容了,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
想到这,林今昭不免又记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
林海平好面子,送她上的是学费一年几十万的贵族学校。可贵族学校贵的远不止学费。一年十几套制服的服装费、高昂的住宿费、七七八八的夏令营冬令营活动费、兴趣辅导费,收费的名目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高中时,比起公布成绩排名,林今昭更惧怕发收费通知,她害怕给林海平打电话。
因为她永远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林海平此刻在什么地方,是什么心情。
是在某个女人床上,还是刚从牌桌上下来,输得一肚子无名火。
电话接通,她总是得小心翼翼地喊一声“爸”,话还没说完,那边往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等林海平骂够了,发泄完了,才会甩出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过几天,钱才会打过来。
这句解释听得纪如歌似懂非懂。她没再继续追问,又挑起话头说起别的。
闺蜜之间的聊天总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男人,聊几句明星,再聊几句圈子里的八卦。
吃得有点饱了,林今昭摸摸肚子,看了一眼账单:“好像点得有点多了,还有几份餐没上来。”
“没事,打包。”纪如歌也撑得靠在椅子上,“诶,你说,我在北海道买套房子怎么样。这样每年冬天,我们可以去那边度假,什么也不干,就躺在房子里看雪。”
林今昭喝口饮料:“听起来好像不错。我觉得房子里是不是应该砌一个壁炉,烧松木柴火,窗外下着雪,屋里暖烘烘的。”
聊着北海道的房子,纪如歌又不知道想到哪了,毫无征兆地问道:“宝宝,你和他那个过了吗?”
语气平淡得跟问“宝宝,你觉得今天的鳕鱼新不新鲜”一样。
林今昭闻言,先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哪个?”
然后过了几秒便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没躲,也没脸红,只是从嗓子眼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个“嗯”,是她最近跟霍承聿学的。
她发现这个单音节词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留白,能在不同语境下传达出无数种含义。
纪如歌的表情一时变得很值得玩味。
林今昭放下饮料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这个回答是在你的意料之中,还是出乎你的意料?”
纪如歌也端起面前的饮料,抹茶青柚气泡水的清爽冲淡口腔里寿司醋的酸味:“意料之中吧。”
“为什么?”林今昭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觉得,他那种人应该很古板,很禁欲。”
“嗯,性格上可能是。”纪如歌一脸理所当然,“但他长得就是很行的样子啊。”
林今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这时候服务生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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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餐后甜品,两份宇治抹茶生酪冰淇淋。
林今昭舀了一口冰淇淋,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唇齿间冰凉绵密的触感忽然让她恍惚了一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三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发生的晚上。
不是新婚夜。
他们的婚讯公布地突然,婚礼也举行地很匆忙。她的婚纱和婚鞋,甚至是婚礼当天送到化妆间时,她才第一次见到。
人仰马翻的婚礼结束后,林今昭累得只剩半口气,而霍承聿甚至没有回家,只让司机把她送回东湖壹号,自己回了公司处理工作,然后搭晚上的航班飞了南美。
再见面是七八天以后。
那天林今昭在工作室画了一整天的图纸,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正琢磨着晚上要追哪部剧放松一下。
走到客厅,却冷不丁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往后退了半步。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已经结婚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而这时,霍承聿大约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侧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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