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桂影童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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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明地点,单凭“藏书”二字便认定其中另有深意,未免牵强。
  

  

  
“先留着。”陆怀瑾说道,“等知闲那边有更多记忆,再一同核对。”
  

  

  
顾无咎点头。
  

  

  
两人随后谈起陕州旧案。顾无咎已经从康延寿那里收到回信,得知贞观十一年春前后,确有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沿河西走廊东行,其中几名成员曾使用鸟形印记,但商队在凉州之后分成数路,具体去向尚不清楚。康延寿只找到一名叫“阿史那罗”的胡商名字,尚不能确认他是否就是左手带伤的高瘦男子。
  

  

  
陆怀瑾将名字记下,决定交给韩伯安与官府核对旧货栈住客账。
  

  

  
顾无咎又说道:“沈公当年在河西接触的那名受伤异乡客人,可能也属于这支西域集团,只是不知双方究竟为何争执。若能找到当年同行的商队伙计,或许还能查清。”
  

  

  
陆怀瑾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贞观六年的商队账目。怀安兄那时曾从凉州往返洛阳,沿途雇用过几名伙计,其中两人后来留在河西,一人去了江南。若能找到他们,或许能补上受托的经过。”
  

  

  
两人商议完毕,顾无咎便告辞离去。
  

  

  
陆怀瑾将那张草木速写收进书匣,心中却始终惦记着纸背那句关于木犀的话。他知道,沈怀安当年并不喜欢故弄玄虚,若真要留下藏匣线索,未必会写得如此含糊。可那句话又恰好与洛阳旧宅的桂花树有关,实在令人难以完全忽略。
  

  

  
当晚,他将此事告诉杨氏。
  

  

  
杨氏听完,沉默片刻,说道:“怀安当年在信里特意写明另择隐处藏之,却没有告诉知闲具体地点。若这句话真是线索,也可能只是留给熟悉旧宅的人看的。”
  

  

  
陆怀瑾问:“可要立即派人去洛阳查看?”
  

  

  
杨氏摇头:“暂时不要。旧宅早已荒废,若贸然翻动,容易惹人注意。况且我们尚不知道木匣是否真在那里。”
  

  

  
陆怀瑾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杨氏又说道:“不妨先将这张纸的内容告诉知闲,让她看看是否能想起什么。她幼时常在那棵桂花树下玩耍,或许比我们更熟悉院中的情形。”
  

  

  
陆怀瑾应下。
  

  

  
几日后,武府通过正常家书渠道,将那张草木速写的誊本与简短说明送入宫中。信中只说顾无咎整理旧医书时发现沈怀安手迹,背面写有“木犀下可避暑,亦可藏书”一句,因知闲幼时曾住洛阳旧宅,故请她辨认是否为家中旧景。杨氏没有在信中提及木匣的猜测,以免引导她作出不可靠的回忆。
  

  

  
沈知闲收到誊本时,正值午后。
  

  

  
她将纸展开,看见那株倒垂钟形的藤花,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又翻到背面。
  

  

  
“木犀下可避暑,亦可藏书。”
  

  

  
她低声念了一遍。
  

  

  
武照坐在旁边,见她神情变化,便问:“想起什么了?”
  

  

  
沈知闲没有立即回答。
  

  

  
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极为清晰的画面。
  

  

  
洛阳旧宅的后院,秋日午后,桂花树下铺着一层细碎的金黄色花瓣。她蹲在树旁,手里拿着一只小陶罐,正准备将捡来的桂花装进去。父亲从外面回来,衣袖上沾着些泥土,身后跟着一名老仆,两人似乎刚刚搬过什么东西。父亲见她蹲在树下,便笑着问她今日又在忙什么。
  

  

  
她说要做桂花酒。
  

  

  
父亲听完,哈哈大笑,说她年纪还小,哪里懂得酿酒。
  

  

  
她不服气,便说隔壁人家都在院里埋女儿红,等女儿长大了再挖出来喝,沈家为何不埋。
  

  

  
父亲听完,蹲下身,指着桂花树旁的泥土,笑着说道:“别家埋女儿红,我也在树下给你埋了好东西,等你长大拿给你。”
  

  

  
她当时眼睛一亮,追问是不是酒。
  

  

  
父亲只是笑,没有回答。
  

  

  
那时她以为父亲在逗自己,后来又忙着捡桂花,便将这句话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那段记忆却突然清晰得仿佛昨日发生。
  

  

  
沈知闲猛地抬起头。
  

  

  
“阿照。”
  

  

  
武照见她脸色骤变,连忙放下手中的笔。
  

  

  
“怎么了?”
  

  

  
沈知闲握紧那张誊本,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阿耶当年说过,他在桂花树下给我埋了好东西。”
  

  

  
武照怔住。
  

  

  
沈知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是泛泛地说树下可以藏书。他真的说过,在树下埋了东西。就在洛阳旧宅后院,靠西墙的那棵桂花树下。”
  

  

  
武照看着她,缓缓问道:“你确定是亲耳听见的?”
  

  

  
“确定。”沈知闲点头,“我当时还问是不是女儿红。阿耶笑着不答,我便以为他在逗我。那天他衣袖上有泥,身后还跟着家里的老仆。我记得自己蹲在树下捡桂花,陶罐里装了半罐花。”
  

  

  
武照沉默片刻。
  

  

  
“这段记忆是你刚才看到那句话才想起来的?”
  

  

  
“是。”沈知闲说道,“可我记得那日的情形,不只是因为这几个字。阿耶说话时指着树旁的泥土,我还记得那里有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砖,旁边长着一小丛细草。”
  

  

  
武照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取来纸笔。
  

  

  
“你先把能确定的事情写下来,尤其是树的位置、父亲当时说的话,以及你记得的院中布局。至于哪些细节是后来推测出来的,也分开记。”
  

  

  
沈知闲点头。
  

  

  
她坐到案前,先画出洛阳旧宅后院的大致轮廓:东侧厢房,北边回廊,西墙旁的桂花树,树下石桌与两只石凳。随后,她又在桂花树靠墙的一侧画了一个小圈,注明“阿耶当年指过此处,似有新翻泥土”。她并没有写木匣一定埋在那里,而是在旁边另列一行:“疑与受托旧匣有关,未曾亲见。”
  

  

  
写完之后,她将纸推给武照。
  

  

  
武照仔细看了一遍,问道:“那棵桂花树如今还在吗?”
  

  

  
沈知闲摇头:“不知道。我离开洛阳之后,旧宅多年无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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