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案终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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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采石场?”
  

  

  
田守义摇头:“没有。我只看见他们沿小径往这边走。后来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韩伯安点头,没有将推测写成事实。
  

  

  
石老向导沿着旧路走了一段,说道:“这条路过去确实能通车,后来山石滑落,才渐渐废弃。若是夜里赶车,必须熟悉地形,否则很容易翻进沟里。”
  

  

  
韩伯安问:“当年那两名胡客若不是本地人,如何知道这条路?”
  

  

  
石老向导想了想:“或许有人提前带他们走过,也或许雇了熟悉山路的人。单凭这一点,无法确定。”
  

  

  
韩伯安沉默片刻,忽然问田守义:“你当年送车时,那两名胡客有没有问过路?”
  

  

  
田守义摇头:“没有。他们直接告诉我停在哪里,还说车头要朝北。”
  

  

  
韩伯安心中微微一沉。
  

  

  
这意味着那两人至少提前了解过旧驿亭附近的道路,甚至可能早已安排好如何将沈怀安带离现场。
  

  

  
三人继续沿路查看,却没有找到可以确认沈怀安遗体去向的痕迹。四年风雨足以改变山间地貌,采石场周围又有多处废坑,若当年有人在此掩埋尸体,单凭眼前景象几乎不可能判断。
  

  

  
韩伯安没有贸然命人挖掘,而是先将地形图重新绘制,标出田守义亲眼所见的范围,以及他仅凭方向推测的路线。随后,他又请田守义回忆那辆车的样式、车轴上的记号与车轮尺寸,以便与当年的车马行账册核对。
  

  

  
傍晚回到陕州城后,韩伯安立即找到马承义,将田守义的证言告诉他。
  

  

  
马承义听完,整个人怔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问道:“东家……真的被人杀了?”
  

  

  
韩伯安沉默片刻:“田守义亲眼看见两名胡客持刀伤人,其中一人又补了一刀,随后将沈东家抬上车带走。若他的证言属实,沈东家遭人谋害的可能性已极高。”
  

  

  
马承义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当年我就觉得不对。”他说道,“东家不是冒失的人,山中天气不好,他若真遇见洪水,至少会想办法避开。可那时大家都说找到了货物,又有人传出死讯,我便以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伯安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证言核实清楚。田守义说的那辆车,你可曾在当年货栈账上见过?”
  

  

  
马承义想了想,忽然说道:“我记得贞观十一年三月初五,货栈确实有一辆空车被外地客人雇走。那辆车后来没有归还,车马行还为此追过账。”
  

  

  
韩伯安立即问:“账册可还在?”
  

  

  
“应当还有。”马承义说道,“当年车马行掌柜姓郭,后来将铺子交给儿子经营。若旧账没有丢,或许能找到。”
  

  

  
两人连夜赶往城西车马行。
  

  

  
郭家老掌柜已经年过六旬,听说有人要查四年前的租车记录,起初颇不情愿,直到韩伯安说明关系沈家旧案,才让儿子从库房里搬出几册旧账。众人翻找许久,终于在贞观十一年三月初五的条目下找到一笔记录:外地客商租空车一辆,车夫田守义,押钱若干,约定次日归还。
  

  

  
旁边另有一行小字:“车未归,三月初九补偿。”
  

  

  
韩伯安抬头:“这笔补偿是谁付的?”
  

  

  
郭老掌柜想了想:“记不得了。账上若没有写名字,多半是经手伙计收的钱。”
  

  

  
韩伯安又问:“当年可曾有人因车未归而报官?”
  

  

  
郭老掌柜摇头:“没有。租车人后来付足了赔偿,车马行便当作买卖结清。我们做生意的,若不是车上载着官物,谁会为一辆旧车追究到底?”
  

  

  
韩伯安将账目誊录下来,请郭老掌柜与其子确认,又将原账暂时封存,准备必要时交由官府查验。
  

  

  
至此,田守义的证言终于得到第一项独立旁证。
  

  

  
他确实在贞观十一年三月初五替外地客商送出一辆空车,而那辆车此后没有归还。
  

  

  
当夜,韩伯安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三份。一份留在陕州,由可信之人保管;一份准备送往长安,交给陆怀瑾与杨氏;另一份则由他亲自携带,打算先赴洛阳,与沈家旧物及商号账册进一步核对。
  

  

  
他没有立即将事情报入官府,并非认为此案不该追究,而是因为田守义的证言尚需确认,涉事胡客身份未明,遗体下落不明,若贸然以谋杀定案,既可能惊动尚在暗中活动的人,也可能让唯一的目击者陷入危险。待关键证据整理齐备,再由沈家相关亲属或受托之人依法向地方官府陈情,才更有把握使旧案得到正式查验。
  

  

  
三月二十二,长安武府收到韩伯安送来的急信。
  

  

  
陆怀瑾读到田守义所述旧驿亭一夜的经过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将信放在案上,许久没有说话。
  

  

  
杨氏见状,接过信,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读到沈怀安倒在浅沟旁、两名胡客持刀伤人时,她的手指微微发紧。待看到那辆提前雇好的空车与车马行账目,她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怀安……”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几乎听不见。
  

  

  
陆怀瑾坐在一旁,双手紧握。
  

  

  
“我当年还劝他,不必把一件西域旧物看得太重。”他低声说道,“他说受人之托,不能失信。我以为他只是做生意多年,太讲信用,没想到那些人竟会为了那只匣子追到陕州。”
  

  

  
杨氏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今看来,怀安不是不知道危险。他将钥匙交给你,又把木匣藏起来,正是因为已经察觉有人追查。只是他或许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狠毒。”
  

  

  
陆怀瑾抬头,眼中满是痛色。
  

  

  
“夫人,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既然已经找到目击者,便该让官府重新查案。”
  

  

  
杨氏点头:“自然要查。但我们必须先把证据整理清楚,不能让田守义一个人承担全部风险。”
  

  

  
她将信重新展开,逐项核对。
  

  

  
“田守义亲眼见到沈怀安被两名胡客持刀伤害,又见其中一人补刀,随后将人抬上车带走。车马行账目能够证明当日确有空车被雇,魏老人能够证明沈怀安与两名胡客会面,樵夫又见过疑似同一伙人次日离山。杜三郎与刘脚夫的证言,则说明失踪之后有人刻意散布死讯、安排遗物。”
  

  

  
陆怀瑾点头:“这些证据已经能够相互印证。”
  

  

  
“能够印证一部分。”杨氏说道,“但仍有两件事必须查清:一是那两名胡客的身份,二是沈怀安被带走之后,遗体究竟去了哪里。”
  

  

  
陆怀瑾沉默下来。
  

  

  
杨氏继续说道:“若只凭田守义的证言,已足以认定旧案存在严重谋害嫌疑,但若要追究具体凶手,仍须查清姓名与去向。我们不能因为急于替怀安讨回公道,便让真正动手的人有机会逃脱。”
  

  

  
陆怀瑾缓缓点头。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立即让韩伯安保护好田守义,并继续核查车马行旧账与采石场附近的证人。同时,陆怀瑾准备以沈怀安故友及受托保管遗物之人的身份,协助沈家相关亲属向陕州地方官府陈情,请求重新查验当年失踪一案。
  

  

  
顾无咎当日下午来到武府,听完事情经过,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河西一路追查到长安,又数次往返查访旧账,始终抱着一丝希望,认为沈怀安或许只是被人带走,后来因故未能归来。如今田守义的证言终于将那份希望击碎。
  

  

  
“沈公当年救过我。”顾无咎低声说道,“他也救过那个受伤的西域人。可最后,竟是因为守着那人的托付,才遭此祸。”
  

  

  
杨氏看着他:“无咎,怀安当年帮助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替他冒险。”
  

  

  
顾无咎抬起头。
  

  

  
杨氏继续说道:“你如今已经查到这里,便更要谨慎。那些人若仍在寻找木匣,未必不知道有人正在重新调查旧案。你在太医署任职,行止受到规矩约束,不能因为一时愤怒便私自追查。”
  

  

  
顾无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夫人放心。我不会鲁莽。”
  

  

  
他将韩伯安的证言重新读了一遍,随后问道:“田守义所说的高瘦胡客,左手戴皮护腕。此前康延寿提过,有一名西域人左手虎口留着旧伤。若是同一人,或许能够从那道伤疤查出身份。”
  

  

  
陆怀瑾说道:“可河西商路往来胡客众多,单凭一道伤疤,如何寻找?”
  

  

  
顾无咎想了想:“康延寿当年见过那人,还记得他与哪几家商号往来。我可以写信请他重新核对旧账,尤其是贞观十一年春前后,从凉州、甘州前往陕州的西域客商。若能找到与鸟形印记有关的商队,再对照伤疤与行程,或许便能锁定人选。”
  

  

  
杨氏点头:“可以。但不要让康延寿独自冒险。他若发现线索,只需记下,不必主动接触。”
  

  

  
顾无咎应下。
  

  

  
离开武府之后,他没有立即回太医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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