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中之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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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旧书来的。”陆怀瑾沉默片刻,向他郑重道谢,又让周管事安排他在长安住下,待需要核对旧事时再请他过来。严仲平离开之后,杨氏才将一直压在案下的另一张纸取出来,那是顾无咎此前记录的康延寿证言,上面同样写着“左手虎口旧伤”“铜角木匣”“另有图册”等字样。
“凉州有人问,甘州也有人问。”杨氏说道,“他们要找的恐怕从来不是散失残页。”
陆怀瑾点头:“而是怀安兄受托保管的那一份。”
杨氏没有反驳。两人都知道,沈怀安当年确实保管着一只铜角木匣,匣中装着完整的草木禽兽图册。若那些西域人已经知道木匣的形制,又发现沈怀安拿着相似图样四处请人辨认,自然会怀疑东西落在他手里。
“可他们为何没有直接找怀安要?”陆怀瑾问。
杨氏想了想:“或许还不敢确定。也或许他们不知道木匣究竟藏在哪里。怀安既然已经将钥匙交给你,想必早就有所防备。”
陆怀瑾低头看着桌上的旧信,缓缓说道:“他那时究竟察觉到了多少危险?”
杨氏没有回答。十余年前的事情,已无人能够替沈怀安说清。她只知道,那个曾经四处经商、喜欢收集奇花异草的人,或许早在贞观十年便发现自己被人盯上,却仍然没有将受托保管的东西交出去。
午后,顾无咎来到武府。杨氏将严仲平的证言交给他,顾无咎看完之后,立即将其中几处与康延寿的说法对照,随后说道:“若严仲平记得准确,追查沈公的人至少曾在凉州、甘州两地出现,而且知道铜角木匣的形制。这说明他们对另一份图册的了解,比我们先前估计的更深。”
陆怀瑾问:“他们是否可能早已知道木匣在沈公手里?”
顾无咎沉吟片刻:“知道他接触过图册,与知道他保管着完整图册,是两回事。若那些人已经掌握确切证据,未必还需要反复向旧书铺打听。可他们既然追问木匣,又沿着商路寻找沈公,说明至少已经将他列为重要的怀疑对象。”
杨氏问:“若你是那些人,下一步会怎么做?”
顾无咎没有立即回答。他将商路图展开,沿着凉州、甘州一路看到长安,最后停在洛阳附近。“我会先查沈公的落脚处。”他说道,“一个商人即便不随身携带贵重物件,也总要有存放货物的地方。若怀疑他手里有一份完整图册,便会打听他的商号、家宅和常用货栈,看看他是否曾经运送过特别的箱匣。”
陆怀瑾听完,神情微微一变。
沈怀安失踪之后,洛阳旧宅确实曾经遭人翻找。那时沈家人只以为是有人趁主人不在,想寻找钱财和货物,后来又发生过旧井被人撬开封石的事情。如今再看,这些举动或许并非普通盗贼所为。
杨氏注意到陆怀瑾的神情,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陆怀瑾将洛阳旧宅遭人翻找的经过说了一遍。顾无咎听后,立即问道:“可有东西失窃?”
“值钱的首饰和银钱倒没有少多少。”陆怀瑾说道,“只是几处存放旧书、货单的柜子被翻乱,院中那口封住的旧井也有人动过。”
顾无咎皱起眉头:“若是普通盗贼,未必会专门翻找旧书,更不必费力撬开井口。只是如今相隔多年,是否与那些西域人有关,还须寻找旁证。”
杨氏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洛阳查访当年看守宅院的旧仆。若他们记得有人在怀安失踪前后打听过沈家的旧物,或许便能与河西的线索相互印证。”
顾无咎说道:“还应查查当年沈家商号是否有人收到过陌生客人的问询。若对方沿着商路追踪沈公,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周管事随即取来洛阳商号的旧账。几人翻看之后,发现贞观十年末至贞观十一年初,确实有几笔不寻常的记录。其中一笔写着“胡客问旧木器,未售”,另一笔则记着一名陌生客人曾出高价收购沈家商号存放的旧书,却因掌柜无权处置而未能成交。
“这两笔原先并不起眼。”周管事说道,“商号偶尔有人来问旧货,掌柜便随手记在账上。若非如今专门查访,恐怕没人会注意。”
杨氏问:“那名客人可留下姓名?”
“没有。只记着会说汉话,随身带着一名年轻随从。”
顾无咎仔细看过账册,说道:“还不能认定与河西那几人有关,但问旧书、旧木器的时间恰好相近,值得继续核实。”
陆怀瑾又问:“若他们曾去洛阳打听,是否说明怀安兄当时已经知道有人盯上家宅?”
顾无咎摇头:“未必。商号掌柜不一定会将每一笔问询都报给东家,尤其是没有成交的小事。沈公是否知道,仍要看他后来有没有采取防备。”
杨氏想起沈怀安托陆怀瑾保管钥匙的事情。那封旧信中写得十分谨慎,只说另择隐处藏之,钥匙交由故友代守,并没有透露木匣所在。若沈怀安当时已经察觉有人沿着商路追查自己,那么将钥匙与木匣分开保管,便显得格外合理。
她没有将这一层告诉顾无咎,只问道:“若那些人后来发现沈公已经不再携带木匣,会不会继续追查他的家人?”
顾无咎沉默片刻,答道:“有这种可能。若他们相信图册仍在沈公手里,便会先找沈公;若后来确认沈公失踪,便可能转而寻找他曾经托付过的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若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东西,也说明沈公当年的安排确实起了作用。”
杨氏缓缓点头。她知道沈知闲如今身在宫中,外人未必容易接近,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沈怀安留下的秘密,或许已经让一些人寻找了多年,而那些人既然能够沿着河西商路一路追查到中原,便未必会轻易放弃。
三人继续核对旧账,直到申时才将现有线索整理成一份新的记录。记录中明确区分了三件事:其一,沈怀安在贞观十年确实寻找过散失的西域残页;其二,有身份不明的西域人在凉州、甘州等地打听他的行踪,并特别询问铜角木匣;其三,洛阳沈家商号和旧宅曾出现过与旧书、木器有关的异常问询与翻找。至于这些人是否属于同一伙势力,以及他们是否最终追至陕州,仍然缺少直接证据。
顾无咎看着整理好的记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