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一百二十章 故人旧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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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程姓男子又问了几句,见实在没有更多线索,便将话题转向当年的货物。
  

  

  
马承义听完,起身从桌边取出那张泛黄的旧货单,慢慢展开。
  

  

  
“这是我当年留下的抄件。”
  

  

  
程姓男子接过货单,仔细查看。
  

  

  
纸上记着几批织物、药材和香料,数量与韩伯安留下的行程簿大致相符,只是其中几处字迹被人涂改过,旁边还添了新的数字。
  

  

  
“这些地方为何改过?”
  

  

  
马承义看了一眼,说道:“因为后来清点货物时,发现有些东西与原先登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少了几件,也多了几件。”马承义说道,“少的是两包香料和一匹细绢,多的却是一只没有登记在册的小木箱。”
  

  

  
程姓男子心中微微一动。
  

  

  
“小木箱?”
  

  

  
“是。”马承义点头,“箱子不大,外面用麻绳捆着,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后来有人说那是沈东家临时带上的私人物件,不必算进商队货账,我便将它从清点记录里划掉了。”
  

  

  
程姓男子问:“那只箱子后来去了哪里?”
  

  

  
马承义摇头。
  

  

  
“不知道。我们在谷地里找到的破损货物中没有它,后来清点剩余车马时,也没有再见过。”
  

  

  
“你可还记得箱子的模样?”
  

  

  
马承义想了想。
  

  

  
“寻常木箱,外面没有什么特别装饰,倒是绳结打得很紧。我当时只看过一眼,便没有再留意。”
  

  

  
程姓男子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沈怀安当年保管的木匣细长,四角包铜,而马承义所说的却是一只用麻绳捆着的小木箱,两者未必是同一件东西。若因为一个“箱”字便将它们联系起来,反而容易误导后续调查。
  

  

  
“老丈可曾见过一只细长的铜角木匣?”他问。
  

  

  
马承义认真想了许久,最终摇头。
  

  

  
“没有。沈东家身边有时会带些私人物件,但我从未见过你说的那种匣子。”
  

  

  
程姓男子点头,将两种物件分别记下。
  

  

  
两人又谈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马承义才渐渐说完自己记得的事情。
  

  

  
程姓男子将记录整理妥当,准备起身告辞,马承义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程姓男子回头。
  

  

  
马承义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慢慢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告诉旁人。”
  

  

  
程姓男子重新坐下。
  

  

  
“老丈请讲。”
  

  

  
马承义将纸展开,露出里面几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这是当年沈东家留给我的一张便条。”
  

  

  
程姓男子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几句寻常话,大意是商队暂时分行,若三日之内未能会合,便让马承义先押货西行,不必为了等候自己耽误交割。
  

  

  
便条末尾还有一句:“若有人问及旧客,只道未曾见过。”
  

  

  
程姓男子看完,抬头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承义摇头。
  

  

  
“我当年也不明白。沈东家平日与人为善,很少刻意隐瞒行踪,我只当他是不愿让旁人知道自己要见什么客人,便没有多问。”
  

  

  
“那你为何一直留着?”
  

  

  
“因为后来他没有回来。”马承义轻声说道,“我想着这毕竟是他最后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便一直收着。后来偶尔拿出来看,总觉得他当时似乎已经知道有人在找那位旧客。”
  

  

  
程姓男子将便条仔细看了一遍。
  

  

  
他注意到纸上的字迹与陆怀瑾保存的沈怀安旧信颇为相似,虽然不能仅凭肉眼完全确认,却至少不像是新近伪造的东西。
  

  

  
“这张便条,老丈可愿借我带回长安?”
  

  

  
马承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可以。不过还请你们看完之后归还。”
  

  

  
“自然。”
  

  

  
程姓男子郑重收好便条,随后向马承义行礼告辞。
  

  

  
临走之前,马承义又问了一句:“沈家那孩子,如今过得可好?”
  

  

  
程姓男子停下脚步,答道:“有人照应,眼下平安。”
  

  

  
马承义听完,轻轻点头。
  

  

  
“那便好。若她日后真能查清沈东家的事情,还请替我告诉她,当年我们这些同行的人,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许多事情,连我们自己也没有弄明白。”
  

  

  
程姓男子应下,随后离开。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马承义才慢慢关上房门,重新坐回灯下。
  

  

  
他原以为自己说出这些事情之后,心里会轻松一些,可真正将当年的经过重新讲述一遍,反而让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
  

  

  
他想起沈怀安当年离队时的模样。
  

  

  
那日天色阴沉,商队停在一处驿站外,沈怀安披着一件旧斗篷,正在检查车马。临走之前,他曾回头看了马承义一眼,笑着说:“老马,若我回来得迟了,你们便先走,不必等我。”
  

  

  
马承义当时还打趣,说沈东家做生意向来守时,怎么这回倒像要去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怀安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今想来,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点疲惫。
  

  

  
可这些终究只是多年之后的回忆,马承义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才将当年的寻常神情看得格外不同。
  

  

  
他轻轻叹了口气,吹熄油灯,屋里渐渐暗了下来。
  

  

  
三日之后,程姓男子回到长安,将马承义的口述记录、旧货单以及那张便条一并交给杨氏。
  

  

  
杨氏看完,神情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她将韩伯安的行程簿与马承义的货单放在一起,仔细核对其中的日期和货物数量,发现两份记录虽然出自不同之人,却能够在商队分行之前的行程上相互印证。
  

  

  
更重要的是,马承义的口述明确说明,当年并没有人亲眼看见沈怀安被山洪冲走,所谓死讯只是根据货物散落和人员失踪推断出来的。
  

  

  
这并不能证明沈怀安遭人谋害,却足以说明,沈家当年得到的消息并不完整。
  

  

  
杨氏将两份记录整理好,又取出陆怀瑾保存的旧信,逐一对照。
  

  

  
她发现沈怀安在出事前不久,曾经先后向不同的人提起一位不愿公开身份的旧客,而在他失踪之后,又有人专门寻找铜角木匣。
  

  

  
这些事情单独看或许都有解释,可如今放在一起,便很难再将它们当作毫无关联的偶然。
  

  

  
她思索许久,最终决定将调查结果写成一封家书,送入宫中。
  

  

  
只是写到一半,她又停下了笔。
  

  

  
若将所有猜测一并告诉沈知闲,恐怕只会让那孩子更加不安;可若只写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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