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奇花异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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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惊鸿,比找西域商队还难。
至少商队只是一个模糊目标,见不到也无所谓,苏惊鸿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人在宫外。沈知闲把那张花木清单看了两遍,最后还是收了起来:“暂时见不了。”
武照正在拆杨氏送来的点心,闻言抬头:“刚才不是还说要见?”
“想见和能见是两回事。先回信吧。”
沈知闲已经习惯这种事,能做的先做,做不了的别硬做。她没有身份出宫,苏惊鸿也进不了宫,为了六种花专门想办法见面,成本明显超过了事情本身。
回信仍由武照来写,先谢过对方帮忙打听,再说明那种龟兹以西的暗紫藤花若来春真有种子进入长安,可以代为问价,但暂时不必购买。最后,沈知闲加了一句自己真正想问的:“所列诸物,消息从何处得来?”
她想知道苏惊鸿究竟是怎么打听到这些东西的。
半个月后,答案来了。
“问人。”
沈知闲看着这两个字沉默片刻,武照已经在旁边笑起来:“她是不是故意的?”
“有可能。”
好在苏惊鸿并没有只留下这两个字,后面仍认真解释了一番。她家本就做买卖,虽然规模不算很大,却常与西市商人往来,因此并未专门寻找什么奇花异草,只是在家中铺子和几家熟识商户之间问了一圈,碰到来自西边的商旅便顺便打听。六条消息里,两条来自卖香料的胡商,一条来自做药材买卖的人,一条是脚夫所见,还有两条只是转述。
沈知闲看到这里便明白了。
苏惊鸿真正有用的不是“知道很多”,而是她站的位置。宫里的人能接触宫中的书、旧录和进献名目,苏惊鸿却能接触真正从各地流动进长安的货物和商人,两边看到的本来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苏惊鸿很清楚哪些东西是自己亲眼见过的,哪些只是别人说的。
这一点甚至比认识多少胡商更难得。
信的最后还有一句:“若只问消息,不难;若要实物,另算钱。”
阿蛮看完有些不能理解:“帮忙还要钱?”
“为什么不要?”
“不是二娘子家里认识的人吗?”
“认识又不是卖身。前两次只是顺手问几句话,当然不值什么钱,可以后真让人家长期替我们留意各地东西,总不能一直拿人情当钱花。”
沈知闲把信折好。人情适合偶尔用,长期的事最好有长期的办法,只是眼下还没到真正花钱的时候,苏惊鸿既然愿意顺手问,她们便先顺手听着,真到了购买实物那一步,再考虑钱从哪里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宫里与苏家的书信往来依旧不多,大部分仍是杨氏与武照之间的家书,沈知闲偶尔夹上一两句关于花木的问题,苏惊鸿若有消息便答,没有便不答。
渐渐地,沈知闲手里的记录开始变长。
岭南有一种夜间开花的白藤;剑南有人见过深红近褐的喇叭状花;河西有藤本,种子黑硬,却开黄花;龟兹以西那种暗紫藤花仍未见实物,只确认当地有人拿种子入药;还有一种来自更远西方的蓝花,胡商说晒干以后颜色几乎发黑,结果一问才知道根本不是藤。
沈知闲逐条记录,也逐条排除,没有哪一种能够与她记忆里的传声花完全对应。
她反而越来越不急。
东西看得多了,她才发现此前一直忽略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天下的花实在太多,黑的、紫的、红得发暗的,像钟的、像碗的、像喇叭的,藤生的、木生的、贴地长的,仅凭脑子里几个模糊特征去找,无异于在整个大唐乃至西域捞针。
所以不能只找“像”的。
还得找“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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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出现以后,沈知闲重新翻了一遍苏惊鸿送来的消息。此前绝大多数记录都在描述花长什么样,可她真正需要寻找的,也许并不是外形,而是某些已经与普通同类表现出差异的东西。
小说里的那些植物在灵气复苏以前究竟有没有异常,她并不确定,但父亲留下的种子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极长时间仍能发芽、不合常理的生长方式,或者当地流传着某些奇怪用途,这类信息即便最后证明只是传闻,也比一句单纯的“花很黑”更值得记录。
于是下一封信里,沈知闲改了问法:“不必专寻黑花。若商旅提及花木鸟兽有异于常者,烦请随手记一二,尤以久藏不腐、反季而生、异乎同类、当地有怪谈者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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