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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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旧厂房里的人就动身了。
陆沉和钱屿前一夜已经把路摸清。
祭祀台外围有刘彻的近卫,黑压压地站在蓝光里,甲片泛着冷光。但他们不动。卫子夫带着人从东面缺口进去时,最近的一个近卫只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他在请我们进去。”卫子夫说。
“请得也太客气了。”赵婉低声说。
“他就想让咱们这么想。”陆沉在后面接了一句,手按在胸口的铜符上,“路开好了,就一定在里面留了什么。”
“留了也得去。”卫子夫说。
祭祀台还是那座祭祀台。
碎石堆在黑夜里像一堆旧骨,风从北边过来,把石缝里的灰卷起来,又撒回去。
空气变了。
昨晚观星台那股烧过的灰味还在,混着地底返上来的铜腥,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香火气,像有个很多年不敬神的庙,忽然又被人点了一炷香。
入口已经开了。
在祭坛下面,原来只有一条极窄的缝,现在那缝扩成了一道矮门。
门不高,人得低着头才能进去。
里面不黑,极淡的蓝光从地底往上泛,像有人擎着一盏不会灭的灯,站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动过这里。”卫不疑蹲下,查看门的边缘,伸手碰了碰,“石头不是被破开的,是被‘请’开的。有人从外面用了同源的符纹。”
“能进去吗?”卫子夫问。
“能。”卫不疑站起来,“他连路都替我们铺好了。”
卫子夫回头看了一眼旧城区的方向。
厂房在很远的地方,阿弗还睡在里面。
她只带了四个人下来:清姒、赵婉、刘据、卫不疑,陆沉和钱屿留在上面接应。
“走。”卫子夫说。
她第一个矮身钻了进去。
入口之后是一条往下斜插的窄道。
路面极平,不像人凿的,像被什么很重很慢的东西从地底往上顶时,顺便留下的一条缝。两侧石壁上的符纹和旧城区那面墙上的同源,但更老,老得有些已经和石纹分不清。蓝光从极深处往上泛,像水从井底一点点涨上来。
清姒在后面走。
她没说话,但手一直贴着右壁,掌心在石壁上极轻地滑过,有时停一下,像在摸一个很旧很旧的疤。
“这里的纹,是我封的。”她忽然说。
“认得?”卫子夫没回头。
“每一道都认得。”清姒说,“我跪了七夜,把外三全刻进石头里。这里的符,是最早的一批。比陈当化钟还早。”
“现在它们在动。”刘据说。他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看着石壁,“刚才那个结,我数着,已经变了三次。”
“路在醒。”清姒说,“有人先我们一步,把路叫醒了。”
没人再说话。
五个人沿窄道一直往下。
蓝光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暖,暖里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腥甜,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一边呼吸一边流血。
路心到了。
他们钻出窄道时,看见了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天然溶洞,也不是人工挖出的大厅。
它圆得极规整,像一口从地底长出来的巨碗倒扣着。顶部极高,看不到顶。蓝光从四面八方漫出来,不刺眼,但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最中央,是门。
不是一堵墙,也不是一个洞口。
它立在空间正中,像一片从地底长出来的光,四四方方,边缘不整齐,像用很钝的刀从空气里割出来的一块。
蓝光极浓,浓得发白,像水在流,又像火在烧。
它悬浮着,离地约有半尺,不靠任何东西,自己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动着,像在呼吸。
“那就是门。”清姒说。她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一种两千年后重新看见旧作时的震动。
卫子夫朝门走过去。
门在呼吸。
她每走近一步,门的“呼吸”就慢一分,像认出了她。
她的左腕热起来。
那五个已经淡下去的五指印,在门光里重新亮了一瞬,像五只极小的眼睛从她的骨头里睁开来,照了照,又闭上。
“它记得你。”清姒说。
“我知道。”卫子夫说。
清姒走到门边,单膝蹲下。
她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门底下的地面。
地面上有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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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门上相连的符纹。
她的指尖顺着其中一道抹了一下。
符纹暗了。
“门不是拿石头堵出来的。”清姒说,“它是路上长出来的。两千年前我封路,不是砌墙,是把路的一段打了个结。门,就是这个结。”
她站起来,抬头看那扇半悬在空中的门。
“改门,不是拆,是解。把这个结解开,让路重新顺过去。”
“怎么解?”卫子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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