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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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厂房时,天已经过了正午。
旧城区的光还是灰的,但比早晨亮了些。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观星台上没散尽的灰味,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烧完。
卫子夫走在最前,清姒和赵婉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旧街上一前一后,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量回来。
厂房门口,陆沉在。
“阿弗怎么样?”卫子夫问。
“睡着了。”陆沉说,“你走后没多久就睡了。那娃娃一直抱着,怎么都拿不下来。”
卫子夫点了一下头,走进去。
阿弗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布人。
两个布人,一个在观星台烧了,一个还在这里。
他睡得很沉,呼吸浅而匀,像把这几天的力气全用完了。额角有汗,不热,是虚的。
卫伉坐在床边,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烧过了?”卫伉问。
“烧了。”卫子夫说。
“他呢?”
“还活着。”
卫伉没再问。他重新坐下去,靠在床尾,像一直绷着的什么东西松了半寸。
卫子夫走到墙边。
墙上的裂痕还在,蓝光已经全灭了,像一道没长好的旧口子。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凉得发麻。
“刘彻的结解了。”她说,没回头,“但门不会因此消失。门是路自己长出来的东西。结不解,门会越来越紧。结解了,也只是不再咬他。它还是会数。”
“那怎么办?”卫不疑从工具堆里抬起头。
“改。”卫子夫说,“回祭祀台,下到路心,把门改成路。”
厂房里静了。
清姒坐在角落里,从进门起没开过口。
她的眼睛一直跟着卫子夫,听到“改门”两个字,她的肩膀极轻地绷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背后推了她一把。
“你决定了。”清姒说。
不是问句。
“决定了。”卫子夫说。
“改门不是拆墙,也不是烧娃娃。改门要动路心最里面那一层。”清姒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是封路的人。那层是我当年亲手压下去的。你要改,就得上祭祀台,打开最底下的入口。我会跟你去。但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卫子夫面前。
“改门的时候,路会认人。我是封路的,路会先吃我。”
卫子夫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清姒说,“是路会先吃我。我下去,路就分不清我是敌是友。它分不清的时候,你们就有时间改。”
赵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又说这个。”赵婉说。
清姒没理她,她只是看着卫子夫。
“我不逼你。”清姒说,“但你也别拦我。”
卫子夫看了她很久。
“到时候再说。”卫子夫说。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刚刚从门里出来,她太清楚“留在下面”意味着什么。四个人站在厂房里,谁都没再说话。远处有风从旧铁皮外吹过去,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天快黑时,外面来了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脚步声很齐,但走得并不急,像怕惊动这里的鬼。最前面的人没穿甲,只披了一件很旧的灰斗篷,脸被帽子遮去大半。他走到门口,站住。
“母亲。”他叫。
卫子夫转过身。
刘据站在门口,灰斗篷上落着薄薄的灰。他的脸很白,眼睛却很亮,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他怀里抱着一个极旧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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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上贴着太医院的封条,已经被人撕开过了。
“你怎么来了?”卫子夫问。
“我查到了。”刘据走进来,把木盒放在桌上,“三年前,太医院里有人从北境带回一块骨片。上面有很细的符,和祭祀台下面那些一样。那人把骨片藏在旧档库里。三天前,那些档案自己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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