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祭祀台在旧城区东北面,走过去要穿过三条窄巷和一片塌了一半的旧民居。





天还没亮。旧城区的夜比别处更沉,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落到地上已经薄得像一层灰。





卫子夫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踩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声音。清姒跟在她身后半步,再后面是卫伉,赵婉走在倒数第二,阿弗在最后。





五个人,一条线,像一根被风拉直的旧绳。





祭祀台外围有守卫。不是摄政王府的兵,是刘彻从观星台调过来的近卫,四个人一组,绕着祭祀台的碎石堆走,甲片在暗处偶尔反一下光。





卫子夫在一堵断墙后面停了一会儿,看着那组近卫走过去,然后侧身从断墙和一棵枯树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清姒跟上。





卫伉跟上。





赵婉拉着阿弗跟上。





没有人说话。





祭祀台的碎石堆在夜里像一堆巨大的兽骨。





卫子夫没有往祭坛的方向走,她绕到碎石堆的背面,在一块半塌的石板前面蹲下来。石板下面有一道极窄的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缝口被碎石和枯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卫伉低声问。





“这里。”清姒说。她蹲下来,用手拨开缝口的枯草,露出里面的石壁。石壁上有极淡的符纹,和路里的同源,但更稀,更薄,像被人用指尖很轻地描过一遍。





“这是当年陈当被推下去之前,我留的最后一道暗口。”清姒说,“只有卫氏的血能开。”





卫子夫没有犹豫。她伸出左手,用拇指在食指尖上极轻地划了一下。皮破了,一滴血冒出来,红得发黑。她把指尖按在石壁的符纹上。





血渗进去的那一瞬间,符纹亮了。





不是很亮,是一种极淡的、像骨髓里的火一样的蓝光,从她指尖按的地方往四周漫开,一道一道,像水在干地上洇开。她左腕的五指印也同时亮了一下,隔着袖子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像五只很小的萤火虫歇在她手腕上。





石壁往两边分开。





不是被推开的,是自己让开的。那道极窄的缝慢慢变宽,从只能容一只手,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到能容一个人正常走进去。缝口的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磨过很多遍。





里面是黑的。但黑得不彻底,能看见极淡的蓝光从很深的地方透上来,像井底的月光。





“走。”卫子夫说。





她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路里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





不是冷。是“旧”。那种很多年没被呼吸过的、像翻一只有盖的旧箱子时从里面扑出来的味道??旧纸、旧木头、旧铜锈,还有一点很淡的、像烧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灰味。





卫子夫落地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很稳。不是人工铺的,是天然的岩石,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有很多人从这里走过,走了很多年。





她抬头看。





路不黑。





石壁里有极淡的蓝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像骨髓里的火。那些光不是均匀的,它们沿着石壁上的符纹走,一道一道,像血管一样分布在墙壁和地面上。有些符纹在动,极慢地蠕动,像在呼吸;有些在暗下去,像睡着了。





卫子夫往前走了一步。





她脚边的符纹暗了。





不是灭了,是“让”了。像有人把灯调暗了一格,给她让出一条路。她再走一步,前面的符纹又暗了一格。她走过的地方,石壁上的光都暗了下来,像这条路在给她行礼。





清姒跟在她身后,看见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慢了一点。





卫伉第三个下来。他落地的时候,后颈的裂缝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他“嘶”了一声,用手按住后颈。





“怎么了?”赵婉在上面问。





“没事。”卫伉说,“有点疼。”





赵婉拉着阿弗下来。阿弗落地的时候,脚下的符纹亮了一下??不是暗,是亮。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应了他一声。阿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没有说话。





五个人都下来了。





卫子夫走在最前面。清姒第二。卫伉中间。赵婉第四,一只手抓着阿弗的手腕。阿弗最后。





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侧的石壁几乎贴着肩膀,人走过去的时候,衣袖会擦到壁上的符纹。那些符纹被擦到的时候会极轻地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被人碰了一下的含羞草。





清姒走在卫子夫身后,眼睛一直在看两侧的石壁。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卫子夫回头。





清姒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左侧石壁上的一块符纹。那块符纹被她碰到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浮起来??不是符纹浮起来,是石壁上的一层石皮浮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了。





石皮下面是一个手印。





五指张开,印得很深,指节的轮廓都清清楚楚。手印的大小和清姒的手一模一样。





清姒看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





“你的?”卫子夫问。





“是我的。”清姒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





“你什么时候留的?”





清姒没有马上回答。她把自己的左手贴上去,五指和手印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就在她的手贴上石壁的那一瞬间,卫子夫左腕的五指印烫了一下。





不是持续的烫,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子遮着,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记得。”清姒说。





卫子夫收回目光,看着她。清姒的脸在蓝光里很白,嘴唇抿得很紧。她不是在撒谎,她是真的不记得。





“路会替你记得。”卫子夫说。





清姒收回手,没有再看那个手印。她继续往前走。但她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眼睛一直在两侧的石壁上扫,像在找更多她不记得的东西。





又走了一段,卫伉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头微微歪着,像在听什么。后颈的裂缝里有极淡的光透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一闪一闪,像心跳。
  

  

  
“卫伉?”赵婉在后面叫了一声。
  

  

  
“嘘。”卫伉说。
  

  

  
他闭上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碰了一下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跟着什么东西念,但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了?”卫子夫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卫伉睁开眼。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蓝光,像路里的光映进去了。
  

  

  
“有人在叫我。”他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