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人(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矩,养不出汉宫旧仪。”卫子夫把瓷盏轻轻放回桌面,瓷底与合金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赵女官的步态、发髻、端茶的手势,像是从宫里出来的人。”赵婉盯着卫子夫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平静,那种平静比逼问更让她无所遁形。
“卫女士好眼力。”赵婉声音没有起伏,“我早年确实在宫中当过差,后来调到王府,如今兼顾陛下近身差事,多少沾了些宫廷旧习。”
卫子夫把那盏茶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的瞬间,温润的滋味顺着喉咙蔓延下去,带着一股极淡的陈皮回甘。
“茶味正,药香温润。”卫子夫放下茶盏,“劳烦赵女官回禀殿下,北境风烈天寒,故人素来畏寒,所幸今日这盏茶足够暖和。”
赵婉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故人”两个字从卫子夫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叶,但落在她耳朵里,重得像一整座未央宫塌下来。
“我一定原样带回。”赵婉起身告辞,行至门口,手触上门板时停了半步,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几乎被屋外的风声吞没,“殿下身边的故人……向来都不长命,今夜茶暖,还望夫人您好生保重。”
她推门出去,廊道里的冷风只灌进来一瞬,又合上了。
营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茶香未散。
卫子夫坐在桌前,手搭在瓷盏外壁上。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角的军用终端上。
方才进门时她扫过一眼,终端联网,接入总指挥部内网,但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墙角那个传感器探头??最小号的那种,摄像兼收音,红点微亮。
她目光在光屏上虚悬片刻,最终还是垂下眼睫。
同一时刻,中央星。
后勤总署档案科的灯光惨白。卫伉靠在椅背上,脖颈处的腺体又在发烫。他把吐纳法在胸腔里过了一遍??吸气四拍,屏气七拍,呼气八拍??灼热退了几分,但没退干净。
他闭着眼等那阵潮热过去。桌角的调拨单堆了一摞,最上面那份是上午刚到的北境军需催拨函。
催拨函第三页的物资编号末尾,多了一个他熟悉的尾缀。
卫伉睁开眼,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在心里把它的位置记牢。那是卫家辎重暗记,传递者的手法很老道,嵌在编号的冗余位里,外人看来只是系统随机生成的校验码。
林默推门进来的时候,卫伉正把催拨函折起来塞进抽屉。
“陆家的消息到了。”林默反手锁门,压低声音,“古文明研究所那边递了话,说锁煞咒的破解线索绑在‘副阵’上。副阵在北境总指挥部西侧地下,棺内有人,是你的故人。”
卫伉的手指顿了一下。
卫不疑昨天刚给他回了一行暗记:“副阵有棺。”
两个消息对上了。
“北境那边,王府派了人过去。”林默继续说,“一个叫赵婉的女官,摄政王府内务出身,挂的由头是‘接风慰问’。陆将军让我们提醒你,这个女人不简单,怀疑是钩弋夫人的魂夺舍。”
卫伉眉眼一动。
钩弋夫人,当年皇上的宠妃,卫家失势后她接掌后宫,最后也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她去北境见姑母??是奉刘彻之命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知道了。”卫伉说,“北境补给的事,陆家能推多少就推多少,我这边会跟着批。另外,帮我查军工总署一个项目的终端号,尾号704。”
林默记下,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你那个发热期,撑着点,别硬扛,扛不住就用药。”
“扛得住。”卫伉说。
门关上之后,他拉开抽屉,里面那支抑制剂原封未动地躺在角落里。他看了它一眼,合上抽屉,继续翻调拨单。他要赶在发热期完全失控之前,把北境那份清单里的物资缺口全部找到对应的调拨路径。每一批货从仓库到运输线到边防阵地,中间有三到四个审批节点,每一个节点他都得算好时间。
正算着,终端忽然跳出一条来自军工总署的匿名消息,末尾附着一枚微型粮草戳记??卫不疑的回信。
“副阵已定位,棺内为清姒。王府资金链有接口。”
卫伉读完,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清姒,姑母的贴身女祝,楚巫与黄老道术传人。她在北境地下沉睡,刘彻找了那么久,挖了那么久,还没挖出来。
他打开另一份调拨记录,找到那个尾号704的项目,把里面的资金流转路径和卫不疑发来的接口数据放在一起看了三遍。王府的人用军费填古遗迹的坑,每一笔钱都要经过至少两个后勤系统的账目才能“洗白”,而这两个系统里,有一个他现在就能摸到。
卫伉调出一份空白公函模板,开始填内容。公函抬头写的是“北境前线补给专项协调”,正文是常规的物资调配申请,但在物资型号的编码里,他嵌进了三个不起眼的数字偏移??那是他在告诉卫不疑:接口我找到了,等你的下一步。
军工总署的灯火也在亮着。
卫不疑刚把那份勘探报告的最后几行记牢,终端便弹出一条系统日志,末尾附了一个极小的时间戳偏移??是卫伉的回信。
他用暗记读出了那三个数字偏移的含义,然后把报告收进加密文件夹,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
工位对面的实习生探头看过来:“卫工,还不走?都快十点了。”
“马上走。”卫不疑关了终端,站起来收拾东西。经过实习生工位时,余光扫到对方屏幕上弹出一条即时通讯弹窗,发信人头像是一枚墨色的印章纹样。
他脚步没停,但那枚印章的形状被他锁进了记忆??和昨天在项目系统里看到的“观星人”权限标识一模一样。
实习生认识王府的人,或者,他就是王府的人。
卫不疑没有回头。他走出研发三科的办公室,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把门反锁。发热期的灼热从后腰往上爬,他撑着洗手台闭眼调息,等那阵潮热退到可控范围才重新睁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副Omega的身体纤细、缺乏力量,但手速够快,脑子也还够用。
他在心里把目前的信息串了一遍:姑母在北境,已与副阵接触;大哥在后勤总署,摸到了资金接口;他自己在军工总署,身边有一个可能是王府眼线的实习生;清姒在地下未醒,但刘彻的人随时可能动手。
他需要给姑母递一条消息,告诉她副阵的事已经查清了,但她不能轻举妄动。
可姑母刚进总指挥部,内网全程被王府监控,任何加密通讯都会被标记。
直接传讯是不可能的。
卫不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北境总指挥部的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