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假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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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来镇是在四天后的傍晚。
办了出院手续,也去看了眼方知意。
隔着窗户,岑思衡不确定方知意有没有看到自己,但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很久。
方知意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在写信,她有了新笔友,签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明明隔得那么远,她却好像坐在她身边,听到笔尖摩擦在纸上的声音。
像年少时,她们坐在同一张书桌,同一张长凳。
初冬的风轻轻拂过,吹得纸张哗啦啦响。
她抬头,二人四目相对。
日光照得人微微眩晕,岑思衡闭上眼缓了缓。
再睁开,已经在云来镇村门口。
枯柳秃枝,随风摆动,细响不断。
老旧的公交车驶离,慢慢吞吞,扔下一个人,也扔下了沉重的包袱。
许久不见的白芨拖着行李箱望向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你不租了,这两天正打算联系你。”
“你去哪了吗?”岑思衡没有接话,她漂泊太久,久到忘了根。
况且,这里也并不是她的家,更确切的说。
大概率是公司为了任务完成后疲惫不已的员工安排的放松场所。
白芨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神情略有恍惚:“噢,去了趟朋友那,她去世了,我去见她最后一面。中午了,一起吃饭吗?”
“好。”
两人没说话,各自拖着行李往前走。
走过小炒店、快餐面、苍蝇小馆,各种香气飘出,锅气与灶火翻涌,招牌上的大字都被遮得隐约。
直到来到这条街道尽头,白芨才从自己思绪中拔出,问了句:“忘记问你,吃什么?”
“随便。”
随便就随便吧。
两人都看出对方没什么心情吃饭,干脆找了个炒米饭的摊子点餐。
河边树下,右手边过一座小桥就到岑思衡租住的老宅。
正当午时,来吃饭的人多到椅子都不够坐,有些甚至找了个台阶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等会去我那吃吧,你这好几天没人来打扫,估计没地方下脚。”
“好,”岑思衡想到先前收养的那只黑猫,忽然笑了下,很淡,“正好我们去看看对眼。”
“好啊,不过它现在改名了。叫首乌。”
“好文艺的名字,都不像它了。”
“不是我取的,之前有个??到我那抓药,正好在抓何首乌的时候它从房梁掉下来,??开玩笑说对眼太难听,叫首乌算了,慢慢的,它就叫首乌了。”队伍渐短,白芨见轮到她们,喊道,“姨,我们要两份炒米粉,加蛋加青菜。”
岑思衡补充:“其中一份微辣,加火腿肠。”
“好嘞,十八块钱。白芨你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大家都以为你跑大城市里赚大钱去了。”炒粉阿姨明显和白芨相熟,一句话便和她寒暄起来。
岑思衡挡住白芨扫码付钱的动作,快速点下付钱,给炒粉阿姨看转账界面,熟练道:“阿姨,给你转过去了。”
“诶好,你是白芨朋友吧。哎哟,她上次带来的朋友还是好几年前呢。”
说到这,白芨原本还算松快的眉眼再次沉寂。
想起在公交站白芨说的去参加朋友葬礼,岑思衡撑起笑容,替她圆过这句话,又跟炒粉阿姨说起生意上的事。
拎过装好炒米粉的塑料盒,两人又在路上买了其他小吃,这才往白芨所在的药堂赶去。
距离不算远,步行大致十几分钟。
换作在大城市,或许大多人会选择扫个自行车电动车过去。
但这里,不是大城市。
沿途风景给了人喘息空间,不再执着于效率与时间。
岑思衡尽量放慢速度,与乐薇同行。
路上,光秃秃的杨柳枝垂下,乐薇伸手摘了小半根,随便卷了卷就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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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思衡默默接过,套进手腕。
大小刚刚好。
“有什么寓意吗?”
“嗯,留住。”
“留住?”
“是啊,留住。”
岑思衡怔住,随即伸手也折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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