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飓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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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就开始行动。""行动什么?"
"进营地。拿走他们的弹药。"怀?说。"没有弹药,他们的枪就是烧火棍。"
沃尔夫来的那天早上,天气变了。
不是慢慢地变??是突然的。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到了十点左右,西边的天际线上压上来一层铅灰色的云。云的移动速度很快,像一块巨大的铁板被推过来,把天空一点一点地盖住。
风也变了。从南边的暖风突然转成了北边的冷风,夹着一股铁锈味??是大雨来临之前的味道。
"暴风雨要来了。"埃里克船长站在舵楼上,抬头看着天。"大概今晚到。"
怀?也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的底部很低,压在圣米尔堡方向的山顶上,像一顶灰色的帽子。海面开始涌起长浪??不大,但有节奏,一波接一波地从远方推过来,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天气对我们有利。"他说。
"有利?"菲尼克斯不理解。
"暴风雨一来,海况变差。沃尔夫的大艇在风浪里不好开??他要么推迟,要么冒险。如果他冒险,大艇可能在礁石区出问题。如果他推迟??我们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你连天气都算进去了?"
"不算。"怀?说。"但老天爷替我算了。"
下午两点,哨兵来了。
不是沃尔夫??是他手下的两个士兵。坐一艘小巡逻艇,从主岛的北面绕过来,在礁石区外面停了。他们没有上岸??只是远远地看着渔村和北面的小港湾。
菲尼克斯从礁石后面看到了他们。
"他们在侦察。"他回来报告。"沃尔夫的主力还没动。先派两个人来看看我们在不在。"
"让他们看。"怀?说。"不要藏。让银鸥号就停在那里。让他们回去报告??'有一艘大船、一些人、在渔村里跟岛民混在一起'。"
"你是想让沃尔夫觉得我们好对付?"
"我是想让沃尔夫觉得我们是商人。"怀?说。"一个带着大船、跟岛民做生意的商人。他觉得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仗的。这样他就会轻敌。"
"然后呢?"
"然后他来了以后就会发现??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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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在第二天早上来了。
他坐的是一艘比巡逻艇大得多的武装运输船??船头架着一门小炮,船舷两侧各有四门轻型火炮。船身上漆着黑尔姆公国的深蓝色标志,船尾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旗??上面写着"黑尔姆公国皇家海军第七分队"。
船从主岛的西侧绕过来,在渔村对面的海面上停了。
怀?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
船很大??比银鸥号小,但比巡逻艇大三倍。炮口对着沙滩。船舷上站着一排士兵,灰色的制服,背着步枪,面无表情。
然后沃尔夫出现了。
他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领口扣得很紧。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壮实,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又像是被刀刃划过。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看不到颜色,眼睛是一种很浅的灰色??在这种灰色的眼睛里你看不到任何情绪,只看到一种计算。
他没有上岸。他站在船头,用一种不大但很清楚的声音对着沙滩喊话??说的是一种珊瑚群岛的岛民能听懂的混合语言,半瓦兰半本地土语。
"珊瑚群岛的居民们,"沃尔夫说,"我是黑尔姆公国皇家海军第七分队指挥官沃尔夫少校。你们中间有人帮助了逃犯。这是叛乱行为。"
沙滩上没有人回应。三百多个岛民站在怀?和菲尼克斯的身后,脸上是一种他们很熟悉的表情??恐惧。三十年来,每次公国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跟着的都是惩罚。
"交出帮助逃犯的人。"沃尔夫的声音没有起伏。"否则我将视全岛为叛乱区域,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秩序。"
怀?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正常的声音说话??但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传得很远。
"沃尔夫少校。"他说。用的是标准的瓦兰语??贵族口音,带着摄政公爵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我是瓦兰帝国摄政公爵阿德里安?萨文。如果你想谈??请上岸来。"
沃尔夫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沙滩上站着的人会说出这种身份。摄政公爵??这个名字在黑尔姆公国的军事简报里出现过,但只是一个"需要关注的人物"的标签,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
"摄政公爵?"沃尔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敬畏,是一种猎人看见意外猎物时的兴奋。"大人亲自来到这个小小的渔村??是来做什么的?"
"来做生意。"怀?说。"跟岛民做买卖。你们公国三十年前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你们的方式是抢。我的方式不一样。"
"不一样?"沃尔夫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友好的??是居高临下的。"大人,这座岛是黑尔姆公国的领土。这些人是公国的劳动力。您在这里??是在侵犯公国的主权。"
"这座岛不是你们的。"怀?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清晰得像刀切在石头上。"三十年前叛军头目瓦连廷还没起事的时候,这些岛是帝国的直辖领地。你们黑尔姆公国是在瓦连廷死了以后趁乱占的??跟你们占黑海的方式一模一样。不合法。"
沃尔夫的笑容收了。
"大人,"他的声音变冷了,"我建议您带着您的人离开。不要多管闲事。这是公国的内部事务。"
"不是内部事务。"怀?说。"摄政公爵有权过问帝国境内任何一个角落的事务。这是我的职责。"
两个人隔着海水对视。
海浪在运输船和沙滩之间涌动着,一波一波地拍在岸上,溅起白色的水花。风大了起来??暴风雨前的风,把怀?的头发吹得往后飘,把沃尔夫的军大衣吹得鼓起来。
"好。"沃尔夫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很克制地压着什么。"既然大人不听劝??"
他转过身,对船上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
船头的炮被调转了方向。炮口对准了渔村。
"??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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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看着那门炮。
他没有后退。
"沃尔夫少校,"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的、摄政公爵式的节奏。"你开这一炮,打的不是渔村。你打的是瓦兰帝国的摄政公爵。"
沃尔夫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想想,"怀?继续说,"摄政公爵在你炮击渔村的时候被杀了??或者受伤了??女王会怎么做?维瑟公会怎么做?南方十个公国会怎么做?他们会把你这一炮当作宣战的理由。黑尔姆公爵想自治,不想开战。你这一炮??会把你们公爵三十年的布局全毁了。"
沃尔夫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他在算。怀?看得见他在算??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数字在飞快地跳动。杀一个摄政公爵的代价与不杀的代价。开炮的后果与不开炮的后果。
"你把你的命压在上面了。"沃尔夫说。
"对。"怀?说。"我把命压在这里。你赌不赌?"
风在海面上呼啸。运输船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在怀?身后三十步远的地方,三百多个岛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人的背影??一件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的白色亚麻衬衫,头发被风扯得乱七八糟,肩膀不算宽,个子不算高,站在一艘炮口对着他的运输船面前,像一根插在海滩上的筷子。
有个女人捂住了嘴??不是害怕的捂,是不敢看的捂,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个背影上。有个老人把手搭在身边孩子的头上,手指在微微发抖。卡里姆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腕上的绳痕还在??他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们见过很多种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公国的人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枪和鞭子。传教士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十字经和叹息。商人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算盘和合同。
没有人像他这样站在他们面前??身后什么也没有。没有枪,没有兵,没有船。只有一条路,从他身后延伸到渔村的棚屋,延伸到那些他来了以后才开始亮起来的灯。
阿鲁巴站在人群中间,两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他的眼睛没有看怀?的背影??他在看怀?身后的海。
那片海上面,银鸥号的桅杆在远处隐约可见。那条船??那条带着药、带着锅、带着灯来的船??是这些人唯一的退路。但此刻站在那个背影后面的岛民们,没有一个人去想那条船。
他们只是在想:如果那个人倒下去,他们会怎么办。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念头本身就意味着一些东西变了。
沃尔夫盯着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