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登岛(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疼吗?"乔安娜停住手。
阿莫摇了摇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疼。"他小声说。
乔安娜笑了一下。"那我再涂一点。"
她继续涂。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溃烂边缘的红肿开始缓慢地消退??不是立刻见效,但能看出那种被药膏覆盖的地方比没有覆盖的地方颜色浅了一点。
"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乔安娜把药膏递给女人。"三天之内会结痂。不要用那种放了五天的水洗脸了??用清水,刚打上来的清水。如果淡水放久了有味道,就烧开再凉下来用。"
"可是我们没有柴火烧水??"
"明天我来想办法。"怀?在旁边说。他回头看了看菲尼克斯。"银鸥号上有多余的炉子吗?给渔村送两个过来。再送几袋干柴。"
菲尼克斯点了点头。
女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后天也来。"
阿莫抬头看了看她??不是看乔安娜,是看站在后面的沈明华。他伸出一只小手,手指上还有溃烂的痕迹,想要够沈明华的衣角。沈明华蹲下来,把他的手握住了。那只手很小,很烫,手指上沾着药膏的棕色。
"不疼的。"她轻声说。"明天涂了药就不疼了。"
阿莫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把手缩回去。
---
接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一个老人??大概七十多岁??走路的时候右腿几乎不能弯。他的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皮肤撑得发亮,表面有一层青紫色的纹路。他坐在乔安娜面前的矮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是搭在两块不属于他的石头上。
"潜水的时候水压太大,"他说,"膝盖里的骨头被一点一点地压坏了。公国的医生说叫??叫什么来着?"
"减压性骨坏死。"乔安娜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膝盖。老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叫。"关节里的骨头因为反复的高压和减压,组织坏死了。"
"能治吗?"
"骨头坏了的部分治不回来。"乔安娜实话实说。"但我有一种药膏,能消周围的炎症,减轻疼痛。涂了以后你会舒服很多??不能走路,但至少不疼。"
"不疼就好了。"老人说。他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好几颗的牙。"不疼我就能走出去晒晒太阳了。我三年没出过棚屋了。"
乔安娜没有说话。她低头给他涂药膏,涂得很仔细,从膝盖的边缘一直涂到小腿的上方。她的手指很稳,力度刚好??不轻不重,让老人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暖暖的,像被一块温热的布裹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涂一边问。
"巴图。"
"巴图爷爷,明天同一时间来换药。"
"好。"巴图老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出平时那种嘎吱的响声。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药膏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肿胀的边缘微微松弛了一点。
"真的不疼了。"他惊讶地说。
"明天来换药,会更不疼。"乔安娜说。
巴图站起来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给他涂药的姑娘。她蹲在那里,正在给下一个人准备药膏,手指又稳又快,低着头,额头上的碎发被海风吹得一飘一飘的。她跟公国来过的那些人完全两样??公国的医生来了只会在纸上画几个符号,然后说一句"治不好"就走了。这个姑娘不一样。她的手碰到你膝盖的时候,你不是"被检查了",你是"被人管了"。
巴图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碰过膝盖??不是冷冰冰的检查,是带着温度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三年没有走出过棚屋了,但今天他走出去了,而且走回去的时候,膝盖没有嘎吱响。
巴图走了以后,下一个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背上和肩膀上有一道道旧伤疤??横的、竖的、弧形的,像被人用刀在皮肤上画了一幅混乱的地图。有些伤疤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些还是浅粉色??新伤。
"潜水的时候水压把肌肉撕裂了,"他背对着乔安娜,声音闷闷的。"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公国的人说??伤了就歇两天,歇好了继续潜。"
乔安娜看了那些伤疤很久。
"有些疤痕组织已经硬了,"她说,"我可以用药膏软化它,但不能完全恢复。至少能让你不再裂开。"
"不裂开就很好了。"男人说。他的声音跟巴图老人一样??没有期待,只有接受。
---
一个上午,乔安娜看了十九个人。
有肺病的、有皮肤溃烂的、有骨关节损伤的、有营养不良的、有发烧的、有一个被鱼刺扎进脚底导致整只脚肿胀的女人、有一个耳朵里进了海水化脓的孩子。
每一个她都看了。每一个她都亲手配药、亲手敷药、亲手包扎。沈明华在旁边帮忙??煎药、递工具、安抚焦躁的孩子、帮不识字的人记住用药的时间和剂量。
到中午的时候,乔安娜的手腕开始酸了??不是累,是那种重复了太多次同一个动作以后的酸痛。但她没有停。最后一个病人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面色苍白,贫血严重。乔安娜给她开了补血的药??用赤芝煎汁加一种铁质丰富的海藻粉调配的??然后嘱咐她每天喝两次,连喝一个月。
"你吃得太差了。"乔安娜说。"你需要蛋白质和铁??鱼可以吃,但光吃咸鱼不够。新鲜的鱼、肉、蛋??你怀了孩子,营养不够的话,孩子生下来会很弱。"
女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公国发的配给……不够。"
"我知道了。"乔安娜说。她没有说"别担心"??因为这种时候说"别担心"是废话。她只是看着女人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午饭是瓦夏做的。
不是在渔村中间的空地上做的??是在渔村的边上,靠近沙滩的一棵大椰子树下面。他把铁锅架在三块石头上,底下塞了干棕榈叶和枯木,生了火。
他没有做复杂的菜。他做了一锅粥。
不是归安城那种白米粥??他用公国发的粗面粉做了一种糊糊,但跟公国配给的完全不同。他先过筛去沙,然后用鱼骨熬了汤底??鱼骨是瓦夏从银鸥号上带来的,原本是用来吊鲜的。汤底熬了两个小时,熬到鱼骨都酥了、汤变成乳白色的,然后他捞掉骨头,把粗面粉一点一点地筛进汤里,一边筛一边搅,不让它结块。
最后他加了一样东西??切碎的椰肉。新鲜的椰肉,是今天早上水手从岛上摘的。白色的椰肉切成小丁,撒在粥上面,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锅粥做出来以后,瓦夏先盛了一碗,端给阿鲁巴。
阿鲁巴接过来看了看??乳白色的糊糊上面飘着雪白的椰肉丁,散发着一股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不是大鱼大肉的浓烈,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像被一条薄毯子裹住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