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押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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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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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城。紫宸殿东暖阁。
夜已经深了。首辅李屿跪在地上,面前的金砖凉得透膝。皇帝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摞折子,最上面是周铭的锦衣卫密折,下面是奥尔洛夫的联名信、艾琳娜的国书、三军三千人的红手印。再底下压着一封皱巴巴的请安折,纸角磨毛了,有几处墨洇开??像是写信的人当时手在抖。
皇帝已经沉默了很久。李屿低着头,只能看见龙袍下摆的明黄色和炕桌上铜烛台的影子。
"李屿。"
"臣在。"
"你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到底是能忍,还是在等?"
李屿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他是三朝元老,什么样的圣意没揣度过,可这句话他不能接。能忍是忠,等是反,一字之差。
"臣……不敢妄揣。"
"朕没让你妄揣。"皇帝伸手点了点那摞折子,"穆家和孙家要朕杀他。兵部要朕撤他。瓦兰人要朕保他。三军将士要朕饶他。你是首辅,你怎么看?"
李屿沉默了一会儿。
"回皇上,"他斟酌着开口,"襄王北境之功,朝野共睹。穆文渊通敌,有物证有人证,襄王擅杀虽违制,却非无因。至于'暗结瓦兰'??瓦兰女王以国书保他,恰恰说明他在瓦兰不是'勾结',是'威望'。威望与勾结,臣以为是两回事。"
皇帝没说话。
李屿把额头压低了一寸:"但臣也以为,三军联名、外邦施压,终归是朝廷的隐患。襄王若无罪,应查;若有罪,应审。不查不审就杀,难以服天下。"
"审?"皇帝的手指在那封请安折上点了一下,"你是说,交三法司?"
"臣以为,交三法司会审,是正途。"
暖阁里又安静了。烛火爆了个灯花。
皇帝的手伸过去,把那封请安折从折子堆底下抽出来,展开。
"儿臣在瓦兰十五年,未曾一日敢忘自己是大靖的皇子、父皇的儿子。无论父皇信与不信。"
他看了很久。
李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却听见皇帝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到像是错觉。
"交三法司。"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等他伤愈,押解进京。会审之前,关进诏狱。"
他顿了一下。
"诏狱那边??"他的手指在炕沿上敲了一下,"让方守正看着。"
李屿心里一动。方守正就是方千户,为人方正,是诏狱里少数几个不沾孙家穆家的人。皇帝点了他的名字,意思很明白??不能让人在牢里弄死了。
"臣领旨。"
李屿退出去之后,东暖阁里只剩皇帝一个人。他坐在炕上,面前是那摞折子,手里还捏着那封请安折。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宣政殿暖阁里,那个儿子说"儿臣八岁就知道质子是什么滋味"时的语气??不委屈,不邀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想起白鹿原军报末尾那三页名册,连"陈阿狗"这样的名字都一笔一笔记着。想起周铭密折里写的,他在春原冲阵时心绞痛咬着舌头没让人看出来,昏过去之前手里攥着一枚死人衣服上的铜纽扣。
如果他是装的,这些东西装得太周全了。周全到一个人要从八岁开始装,装十六年,装到自己断了腿、心脏停了两回,还在装。
可如果他不是装的??
皇帝把请安折合上,搁回折子堆里。
"看看再说。"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跟李屿说的,还是跟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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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怀?看着烛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北境平定之后,我要在霍伦以北三十里建一座城。选址我已经看好了??春原以南,海岸边那个荒港。蛮族在的时候那地方没人敢去,几座石头墩子、一个烂栈桥,搁了几十年。港是天然港,水深,背面有矮山挡北风。城名叫'归安'。"
"归安?"
"归于安宁。"怀?说,"北境打了几百年的仗,百姓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建一座城,驻军屯田,开榷场,让蛮族和大靖的百姓能在城里做生意。海那边是瓦兰,陆路上通北境各部??商队从瓦兰渡海过来,在归安港靠岸,货卸下来换马队往南走,比绕北线近一半。不用再抢,不用再躲地窖。"
冯彦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殿下您现在这个处境,能不能活过三法司都难说,还想什么建城。但他看着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火里很亮,不是病人烧出来的那种虚亮,是真的有东西在里面烧着??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殿下??您现在这个处境……"
"城还是要建的。"怀?说,"我建不了,让工部建。银子我可以出??我在瓦兰的时候安德烈给我留了一笔钱,存在萨布丽娜的商队里,够了。"
他看着窗外榆关的夜色。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伏着的巨龙,城楼上的灯笼在风里晃,光影在墙上移来移去。
"折子我已经写好了,在莱文那里。"他说,"等我到了京城,如果我递不上去??冯将军,你替我递。"
冯彦章跪了下来。甲叶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领命。"他的声音有些哑,"殿下放心。城的事??末将替您盯着。"
怀?点了点头,靠回引枕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看着冯彦章,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