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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殿下,那蛮族若来求和??"
"父皇要我谈,我就谈。"怀?说,语气很平,"但谈不谈得成,不在我。"
他把圣旨折好,没有烧掉,也没有收进匣子里,就那么搁在案角,和那些发黄的旧档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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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是在霍伦过的。没有宴,没有酒,伙房多割了两头猪,每人分了一碗肉。怀?跟兵一起蹲在墙根底下吃,吃到一半斥候回来了,带着一冬天的消息。
蛮族七大部在冰原以北会盟了。塔里克砍了主战的木鹿部首领,吞了他的人马,又逼降了三个小部落。入冬时探到的是一万五,过了年,数字涨到了两万。
"还在涨。"菲尼克斯说,"开春化冻之前,可能到三万。"
怀?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给旁边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站起来。
"让他们涨。"他说。
那天夜里他又犯了一次心绞痛。不是在练剑的时候,是在看地图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胸口忽然像被一只铁手攥住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指节发白,呼吸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攥着案沿,呼吸卡了三息。乔安娜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缓过来了,但嘴唇是青的,额头上一层冷汗。
"多久?"乔安娜问。
"三息。"莱文替他答。
乔安娜没说话,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了他手指尖和胸口的穴位,又灌了他半盏苦得发涩的药汤。怀?喝完,把碗递回去,什么都没说。
"殿下,"乔安娜收拾药箱的时候开口,"您这个心脏??不能再受寒了。冰原上的天气比霍伦冷十倍。"
"我知道。"
"您不知道。"乔安娜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很认真,"您的左心房有旧损,灰藜草的毒伤了心肌。寒冷会让血管收缩,加上剧烈运动和疲劳??您可能在战场上直接倒下去。不是累倒,是心脏停跳。"
怀?沉默了一会儿。
"乔安娜。"
"嗯。"
"你有全方吗?"
乔安娜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全方??完整的解药。她只有压制的药方,真正的全方在女王手里。
"没有。"她说。
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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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冰原南缘的冻土开始软了。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子,营门口的雪堆往下塌了一层。斥候报得越来越勤,数字一天比一天大??两万三、两万五、两万八。
三月初七夜里,斥候终于带回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消息。
"殿下??蛮族动了。至少三万。从冰原北面过来,前锋已过白鹿原以北两百里。"
怀?正在擦剑。左手握剑,右手持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剑身上的血渍。白鹿原的血,霍伦城下的血,擦不干净,但他在擦。
他的手停了一下。三万。一冬天涨了一倍。
"叫菲尼克斯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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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来得很快。他穿着黑色常服,头发束得整齐,但怀?认识他十年了,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心里读出了两个字??棘手。
"三万人。"怀?说。
"是。"菲尼克斯说,"不是一个部落,是七大部全到了。塔里克砍了木鹿部首领之后,把那个人的头骨做成了酒碗,剩下几个部落吓破了胆,全跟了。"
"他们觉得我是软柿子。"
菲尼克斯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我的人听到了他们的闲话。"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大靖派了个花瓶王子来守北境,长得好看但打仗不行。霍伦是堆人堆赢的,不是我打赢的。"
菲尼克斯嘴角动了一下。"殿下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怀?放下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北风灌进来,带着化冻的泥腥味,"让他们觉得我是软柿子。软柿子咬人的时候才最疼。"
他转过身。"我们有多少人?"
"两万四。"
两万四对三万。兵力不算悬殊,但怀?心里清楚,这仗不好打。
"霍伦是攻城战,我们的步兵阵型管用。"他说,"蛮族不跟你列阵。你列阵,他们不冲;你追,他们跑;你停下来,他们又扑上来。安德烈教过??打蛮族,要像蛮族一样打。快、狠、不怕死。"
"怎么打?"
"轻骑北上。"怀?说,"重甲辎重全留霍伦,只带三天干粮。让冯彦章带五千步兵守霍伦。"
"三天干粮打不完怎么办?"
"抢蛮族的粮。"怀?说。
"抢不到呢?"
怀?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但菲尼克斯后背微微发凉。
"那就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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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军开拔的时候,天还没亮。两万人马出了霍伦北门,马蹄裹了布,人衔了枚,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甲叶子偶尔碰出的细碎声响和雪被踩实的咯吱声。怀?骑马走在最前面,轻甲外面罩着黑色裘皮大氅,左手握缰,右手按在剑柄上,棕黑色的眼眸映着铅灰色的天。
过了白鹿原,再往北就是冰原了。三月的冰原正在化冻,冻土表面软了一层,马踩上去打滑,泥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腥冷的土腥味。风从北面刮过来,割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