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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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越大。韩铁柱没有投降,他只是??没有再拦。
怀?策马进城。莱文带了五百人控制四门,罗宾带人直奔粮仓。怀?带着剩下的人沿着主街走过去。榆关城里的百姓都关着门,从窗缝里往外偷看。
粮仓在城中心,一个大大的院子,门口站着两百个穆家军。
怀?走到粮仓门口,翻身下马,看着那两百人。
"我是北境平叛行军大总管,襄王怀?。"他说。"我来取粮草。"
那两百人没动。一个领头的偏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但身子没让开。"殿下,这是穆家私仓??"
怀?把折子递过去。
偏将接过来,翻开。他的目光落在"准奏"两个字上,停住了。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纸边上摸了一下??桑皮纸,宫里的用纸。墨迹是干的,不是临时写的。"准奏"两个字笔力沉稳,横画末端微微下压,确实是皇帝的笔意。
他看不出破绽。
就算他看出来了,也没用。城门已经开了,罗宾的人已经控制了粮仓四周的院墙,莱文的五百人封了四条街。一千五百双眼睛看着这两百人。
偏将把折子合上,双手递还。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两百人也跟着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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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打开了。
三万石粮草??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一袋一袋的,上面写着"穆"字。怀?走进去,拿起一袋,解开绳口,倒了一把在掌心??是米。好米。颗粒饱满,白净,没有霉味,是今年的新米。
他搓了搓米粒,放在鼻尖闻了闻。
大营里的兵一天吃两顿陈米粥,掺着糠。而这里三万石新米,安安静静地躺着,等着穆家卖给宣府的粮行换银子。
"好米。"他对莱文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是平平的两个字。"穆太师给自己留的倒是好米。"
莱文看了一眼那堆米袋,没笑。
"殿下??怎么运回去?"
"一千五百人,每人背两袋。"怀?把掌心的米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剩下的征用榆关的马车、骡车、牛车,城里的牲口全征了。韩铁柱那边??让他出人和车,算他将功折过。"
他转过身,看着菲尼克斯。
"给皇上写第二封折子。告诉他??粮草拿到了,明天出发回大营。两道折子一起递。"
"是。"
第二天傍晚,怀?带着三万石粮草回到北境大营。
一万多人排成长队,背着粮袋、赶着马车,从榆关一路走回来。大营里的兵都跑出来看??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草,更没见过一袋袋白净的新米。辎重营的火头兵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粮袋,又凑上去闻了闻,眼眶都红了。
穆太师站在中军帐前,看着这支运粮的队伍从营门口一直排到操场上。他的脸像是用石头刻的,没有表情。
怀?走到他面前,翻身下马。
"穆太师。"他说。"粮草拿到了。三万石,一粒不少。"
穆太师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穆太师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殿下这是??先斩后奏?"
"不。"怀?说。"是先奏后斩。折子先递上去了,皇上有批红。"
他把折子递过去。
穆太师接过来,翻开。他的目光在"准奏"两个字上停了很久。他在朝中四十年,看过皇帝几百道批红,对那笔字再熟悉不过。
确实是皇帝的笔迹。
他把折子合上,递还给怀?。他的手很稳。
"好。"穆太师说。"殿下??能干。"
他转过身,走了。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
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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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穆太师一个人在帐里坐了很久。
幕僚周先生进来添灯油,看见穆太师坐在椅子上,手边摊着一封没写完的信。
"太师,"周先生小声说,"要不要给京里递个话?"
穆太师摇了摇头。
"递什么?"他说。"说他抢了我的粮?那粮是他从皇上那儿请了旨意拿的。说他伪造批红?你亲眼看见了?"
周先生不说话了。
穆太师拿起那封没写完的信,就着烛火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撕了。纸片落在烛火里,卷成黑灰。
"他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了。"穆太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换了别的皇子,带一千五百人去榆关,要么打不进去,要么打进去了屠城立威。他不打??他举着折子在城门口站了一炷香,等韩铁柱自己开门。"
他顿了顿。
"他给了韩铁柱台阶,给了我台阶,也给了皇上台阶。三万石粮拿了,一个人没杀,谁都挑不出错。"
周先生低声说:"那粮草的事??"
"粮草让他拿。"穆太师说。"皇上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得看看。"
他吹灭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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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皇帝派来的使者到了。
使者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把尚方宝剑,和一封信。
怀?跪下接旨。
尚方宝剑??剑身上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信是皇帝亲笔写的。
"怀?吾儿:
粮草之事,朕已知悉。穆家贪墨军粮,罪不可恕。但北境战事要紧,朕不深究。你拿着这把剑??先斩后奏之权。谁敢拦你,先斩。
另:榆关那两个字,朕看见了。你好自为之。
朕在北境等你回来。
父皇手书。"
怀?看着那封信。
他的目光在"榆关那两个字,朕看见了"那一行上停了一息。皇帝没有明说,甚至没有训斥??他连"批红"两个字都没提,只说"榆关那两个字"。那是父子之间才看得懂的话:朕知道你干了什么,朕这次认了,但朕没有在纸上落任何把柄,你也别把这当成免死的凭据。好自为之。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信纸上,洇开了一小块。
他很快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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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校场。
怀?让菲尼克斯把全校场的人都集合起来??三万穆家旧部,加上他自己的七万大靖军,十万人站在校场上。
天阴着,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十万人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低低的雾,悬在方阵上方。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在风里啪啪响。
怀?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尚方宝剑。
"赵德丰。"
一个叫赵德丰的将领被押上来。他是穆家的亲信,管粮草的副将。四十来岁,白净面皮,被两个亲卫按在校场中央跪着,棉袍的前襟蹭了泥。
"赵德丰??你管粮草三年,贪墨三万石。"怀?的声音不高,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账册在这里,你自己看。"
他把账册扔下去。账册落在赵德丰面前的雪地上,纸页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赵德丰没有捡。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点将台,看向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的穆太师。
"太师!"他喊了一声,嗓子劈了。"太师!下官是替??"
穆太师没有看他。他站在那里,眼皮半垂,像一尊泥塑。
赵德丰的脸白了。他又喊了一声"太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穆太师还是没有动。
怀?看着这一幕,等了三息。
"穆太师不管。"他说。"我管。"
他举起尚方宝剑。
剑身在阴天里没有反光,灰沉沉的一道铁。
"从今天起??没有穆家军,只有大靖军。"
他挥下剑。
赵德丰的人头滚出去两步,颈血喷在雪上,红得刺眼。身体往前倒,棉袍的后背鼓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校场上一片安静。十万人站在风里,连咳嗽声都没有。
怀?看着那片低着头的方阵。三万穆家旧部站在最前面,离他最近,他能看见前排几个人的手在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