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秘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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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遽然推开,杨谙低头从屋里走出来,经过所有错愕望着他的人,经过屋前五十尺宽的荒地,走到丛林入口那棵死树边。





他坐在地上,让死树遮掩了他,头深埋在膝上,两手紧握着一点空气,似乎那是他拥有的全部了。他艰难呼吸着,外表看起来非常平静,几乎像一片山间死水一般,即使他在水里溺亡,岸上都没人知道他挣扎过。





时间去得飞快,于他不过弹指一挥,他抬起头,灰蓝的天空已被墨汁浸透,漆黑的密林间只有身后的小屋暗泛微光,折柳在死树延展出的树根上找了个位置坐着,大约近来很劳累的缘故,歪在树干边睡着了。





他拍醒了她,两点星眸照亮了她迷蒙的眼,沉在夜间的眉峰像云层笼罩在她头顶,“你……”





他什么也没说,原路返回到屋子里,回身将门闩紧了,任何人不得进。褚?还维持着被束绑的姿态,不过做了一些调整,有人把他的手分别绑在床头新打的两支铁柱上,与关押狱犯只差一副枷锁。他双眼轻闭嘴唇青白,神色中盈了一抹慈祥,像神游在平凡的回忆中。





杨谙淡淡问:“你想激我,好让我杀了你?”





褚?一睁眼,回到了无边的黑夜里,叹了口气,“要么让我死,要么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的妻儿去徐州投靠彭城王。你完成之后带回一件信物,若此物是我所求,我就配合你听候发落。”





“什么信物?”





“你做完就知道了。”





杨谙讥讽道:“你杀了我父亲,还要我帮你的忙?”





褚?微微一笑,“人都要死了,还要这恩情干什么?不如给活着的人用。”





“你不担心我找到他们后全部杀了吗?”





一轮静光在褚?的眼里晃过,虚弱像在他的骨缝里流淌,又像风中的旗帜簌簌发颤,他轻轻说了句,“我们之间没有仇恨,我杀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发自真心的想让他死,可是罪恶最终凝结在我手上。我是一个恶人,我的孩子都不能理解,可我是想做好人的。”





杨谙并不为他的悲伤感染,“现在忏悔未免太晚了。”





翌日杨谙出发向洛阳,当将褚?押入洛阳,所有转送的人都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既然是刺杀的案犯入监,陈留侯为何不在?





北境这波来自鲜卑大军的冒犯未平,广陵王撤出北海后就留守东海,据袁冲转述,广陵王的条件依旧为豫、徐两州,国土的南部就从中间空出一块自汝南往东至毗陵长一千四百里、自东海往南至弋阳宽一千里的缺口,同时意味着南方的粮道也基本断绝,只能寄希望于今年中原粮产超额达成以满足军队的大宗需求。





虽然国家已无力应对四面角声,默许该项屈辱和约的达成,但主持和谈的陈留侯还是因“卖国”行为近乎身败名裂,备受朝野有志之士的大张挞伐。从前谈士见面先展示最近拜读某书云云,现在不约而同以新息和谈开头,以关于谢玄的新隐情结尾。这些隐情流出,他神秘的面纱被刺破了,人们没有看见匹配其容貌的高风亮节,失控地操着言论的刀戈指向他。





谢修入朝后不费吹灰之力从各方闻知这些风言,话中的主角却远遁在关左的开封,尚书台、廷尉、河南尹三方压力下,他泰然自若地以养病为由终日不见任何人,倒很符合他而今心虚的表现。





谢修对他异常离经叛道的行事再深知不过了,褚?在陈留没能将他诛杀,那么回洛阳这段深入腹地的路更不可能被放过。不过再怎么说谢玄对朝廷是功臣,又在封国遇刺,朝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他当作囚犯一样押解回去。





此外,谢修感到很疑惑,兄弟间勾心斗角于他而言很正常,他难以理解的是连正主都已逝世多年,渤海王跨越数十年的执着也太不符合常理。





谢修身披一轮影影绰绰挂在西天的峨眉新月暗中抵达开封,没见成谢玄,项靳作仆装偷偷摸摸从后门出来见他,找了处陈旧坊楼,将事情大致说个清楚。“我们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中领军护送陈留侯回京。”





谢修不禁在心底犯难,他不可能在渤海王的眼皮下做手脚,也不能不管谢玄,沉吟片刻,道:“如今之计须伯父改变主意,你有什么头绪吗?”





项靳确实有个想法,但是目前算计渤海王需要的勇气与意志远非褚?、县官能比,他轻轻地透露了计策的一部分:“若有什么事情是仅仅陈留侯知晓的,譬如涉及丹阳与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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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连……”
  

  

  
言及此项靳声音消弭,谢修缄默地与他互相看着,二人都从对方表情中读出一点,向渤海王捅破后,无论实力不如广陵、彭城二国的丹阳太守是否真的参与过叛变,此后他都难有安生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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